朱元璋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
上面写得倒是很委婉。
什么“朕躬违和,政务繁重,念秦王朱枫功在社稷,德服军心,特禅大位,以安天下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李善长这老狐狸,到底还是老辣,半点没提逼宫的事,给他留足了最后的体面。
朱元璋冷笑一声:“你倒会写。”
李善长伏在地上,汗如雨下:“臣……臣该死。”
朱元璋没有再理他,他拿起案上早就备好的朱笔,蘸了朱砂。
他举起手,笔尖悬在诏书的末尾。
“枫儿,你还有什么可得问的吗?”
“再不问,恐怕就问不到咱了。”
朱元璋看向了朱枫。
“父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地,问出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当年,你送我去幽州的时候,跟我说,大哥在京城,有你护着。让我在边关,替你守好国门,护好大明的百姓。”
“这话,还作数吗?”
“这话,还作数吗?”
朱枫的声音不响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奉天殿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他没有质问朱元璋为何猜忌他,为何要削他的兵权,为何将他骗回京城。
他问的,是当年离京时,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嘱托。
一句承诺。
朱元璋看着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眼睛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作数吗?
他当然想说作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