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是绿皮车,从省城到C市,要开七个小时。
许锋买的是硬座票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。扛着编织袋的民工,抱着孩子的妇女,拎着公文包的中年人。
还有退伍兵。
退伍季,车厢里有十几个刚退伍的老兵,穿着摘了肩章的军装,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喝酒,有的靠着窗户发呆。
许锋找到自己的座位,靠窗,把背包塞到座位底下,坐下来。
他对面坐着两个退伍老兵,一个三十出头,黑得跟炭一样,手背上全是旧伤疤;一个二十五六,瘦高个,左眉骨上有一道疤,把眉毛截成了两段。
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罐啤酒,已经喝了大半。
黑脸老兵先注意到许锋。
他扫了一眼许锋胸前的功勋章,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,眼睛瞪圆了。
“兄弟,你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一旁瘦高老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愣住了。
三枚一等功勋章,两枚二等功勋章,中校肩章,20来岁的脸。
这五个东西放在一起,怎么都不真实。
黑脸老兵吞吞吐吐的:
“这是……一等功?还是三枚?”
许锋点头:“嗯,对的。”
黑脸老兵的喉结动了一下,立刻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桌上,坐直了身体。
他当兵十二年,见过最大的功是二等功,还是整个连队集体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