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平静,越能听出压着的冷意。
宿槎没有为旧律辩护。
“归岸司只统计世界是否存续。”
“那便是错账。”
林川伸手抓向黑色脐带。
佛掌尚未触及,十面真实同时震动。
脐带不是外敌。
它连接着所有主动依赖林川彼岸法的生灵。祂们每一次祈求庇护、每一次把危机交给黑红邪佛处理,都会让脐带粗大一分。
强行斩断。
这些生灵不会立刻死亡。
可祂们已经交出去的选择也不会自动回来。
数以亿计的神魂会在瞬间失去方向,变成比第一岸潮空壳更彻底的无主生命。
陈行舟在脐带中看见了自己的连接。
它不是最粗的一根。
却从琉璃天柱一直缠到林川自我真锚,沿途经过每一次“佛尊”称呼。陈行舟已经取回独立佛号,也完成忘忆之死,仍在许多时候把最终判断交给前方那尊黑红邪佛。
“这也算依赖?”
他问宿槎。
“只要你认为林川一定会替你纠正错误。”
宿槎说道。
“便算。”
陈行舟低头看向琉璃天柱。
他想起自己刚入无生神庭时,明知可能要以神躯填佛国,仍会在最后关头等林川给出更优办法。不是算计,而是一路胜利让他本能相信佛尊不会允许无意义牺牲。
这种相信没有错。
把选择本身一并交出去,才是重量。
陈行舟抬手斩断连接中最粗的一段。
琉璃天柱立即暗淡。
他对林川的尊敬没有消失。
只是从今以后,若再决定赴死,不能先等佛尊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