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叮嘱过后,电话挂断了。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程立躺倒在柔软的床上,脑海里飞速地复盘着今天的一切。
人脉已经备好,底牌已经在手。
前路是龙潭虎穴,是遍地荆棘,也是他扶摇直上、再登高峰的绝佳试炼场!
明天,冷江的风云,正式开幕!
…………
和程立分手之后,他们又回到了包厢。
喧闹整晚的包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,瞬间落得一片死寂。
桌上残羹狼藉,酒杯歪斜,骨碟里的烟头还在袅袅冒着残烟,空气里混着酒气、菜香和几个老友推心置腹之后残存的热度,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沉积。
服务员推门进来,手脚麻利,三两下撤下满桌残席。
一个年轻女孩弯腰收拾骨碟的时候偷眼看了三人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——她大概觉得奇怪,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包厢,怎么忽然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的水流声。
她不敢多问,换上一壶滚烫的新茶,把几个细白瓷杯翻过来摆正,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,把门从外面轻轻带上。
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。
刘建武背靠座椅,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,却迟迟没有举杯入口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茶汤浮沉的叶片上。
茶叶是上好的金骏眉,汤色橙红透亮,热气袅袅升腾,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弥漫,冲淡了席间残留的烟火气。
但刘建武看的不像是一杯茶——他的目光像是透过那层浮动的叶底在看别的什么,眉眼沉静,周身气场压得极低,一言不发。
谢伦庆和刘建斌对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旁人根本捕捉不到,但对于相交十几年的老友来说,已经够了。
他们认识刘建武太久了——从基层派出所的小民警,到如今市局手握刑侦治安实权的副局长,刘建武从来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