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,又来了。”周振华爽朗一笑,“行,今儿我就好好瞧瞧,你们这穷山沟里,到底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约莫四十分钟,车子在苗岭村口停下。
田老倔早已候在那里。
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裳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,完全有异于往常的打扮。
但那双常年与泥土打交道的大手,指甲缝里仍嵌着些许黑泥——显然,刚才又去蚯蚓床边蹲守了。
“程镇长!”老人迎上来,看见周振华和孙哲,脸上闪过一丝局促,“这……这就是京城来的贵客?”
程立引荐双方。周振华热情地握住田老倔粗糙的手,上下打量:“老田叔,听程立说,您可是咱村油茶试点的带头人?”
田老倔搓着手上的泥,憨厚地笑笑:“啥带头人哟,就是种了一辈子地,听专家的话,瞎折腾呗。”
孙哲在一旁沉默不语,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,冷峻而细致地审视着田老倔,又缓缓移向远处的油茶园。
一行人沿着坡地向上走。春日暖阳倾洒在油茶林中,新抽出的嫩绿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田老倔走在最前头,如数家珍般介绍:这块地是什么时候栽的,那片林怎么防的冻,去年冬天施了多少肥,如今的长势如何。周振华听得入神,不时插话询问。
孙哲话少,但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手术刀般精准——一亩地定植多少棵?单株年产茶籽几何?出油率多少?
成本核算多少?市场售价几何?田老倔有的张口即来,有的需略作思忖,有的则实诚地挠头:“这个,我得回家翻账本。”
行至那片新辟的蚯蚓床前,田老倔停住脚步。
“周老板,孙老板,瞧瞧,这是我们昨天刚弄好的蚯蚓床。”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饲料,“这是郑教授传授的法子。
牛粪拌稻草养蚯蚓,蚯蚓喂鸡,鸡粪回田肥地,地壮了,油茶才长得好。”
周振华和孙哲依言蹲下,屏息凝神看着饲料中那些扭动的细小生命。
良久,孙哲开口了,声音低沉:“老田叔,这东西,好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