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立,”他吸了口烟,语气变得认真,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是不是……在县里有人?”
这个问题很直接。
程立早有准备。他不能完全说实话,但也不能完全否认——否则无法解释今天的成果。
“陈书记,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我在北京读书时,认识了一些人。
其中有些长辈,在省里、市里工作。
来凌水前,他们确实打过招呼,让县里关照一下。”
他说得含糊,但足够让陈大川明白。
“怪不得。”陈大川点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,
“马部长亲自送你上任,刘部长对你另眼相看……
我就说嘛,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哪有这样的待遇。”
“但陈书记,”程立紧接着说,“这些关系,我不会滥用。
该走的程序要走,该守的规矩要守。
今天能争取到这些支持,主要还是因为咱们的项目确实符合政策,确实能惠及群众。”
“这个我信。”陈大川弹了弹烟灰,“你要是想走捷径,大可以留在县里,何必来青山吃苦?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,既然有这样的资源,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。
只要是为了青山好,为了群众好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实在。
程立心里一暖。陈大川虽然有些守成,但本质不坏,是个想干事的老干部。
“陈书记,谢谢您的理解。”他说,“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缺口……”
“这个我来想办法。”陈大川掐灭烟头,“水泥还缺十八吨,我想办法让镇里的两个采石场和砖瓦厂联合采购,量大能谈下价格。
炸药雷管的剩余部分,我跟武装部老赵商量,看能不能从民兵训练经费里挤一点。”
他重新拿起文件夹,翻到预算那一页:“市场建设的水泥三吨,从修路指标里匀一点。
人工这块,发动镇机关干部义务劳动。
零星材料……我找供销社老李谈谈,看能不能赊点账。”
他说得有条有理,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程立有些惊讶:“陈书记,这些您都考虑过了?”
“你以为我这八年书记白当的?”陈大川笑了,皱纹舒展开来,
“只是以前缺个契机,缺个敢牵头干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