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贫办能拨一千五百元的以工代赈资金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几项加起来,差不多能覆盖总需求的百分之七十。
剩下的百分之三十,主要是水泥缺口和部分零星材料。”
陈大川沉默了。
他重新戴上老花镜,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数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办公室里很静,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“咔、咔”的走时声。
良久,陈大川摘下眼镜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程镇长,”他看着程立,眼神复杂,“你这一天……跑得不简单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程立听出来了。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副镇长,一天时间就在县城跑出这样的结果,任谁都会觉得“不简单”。
“主要是运气好。”程立说得很谦逊,
“正好赶上几个部门都有相关的政策支持。
而且,咱们青山确实困难,该支持。”
陈大川没接这话,而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黑黝黝的院子,那几棵苦楝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程立啊,”他背对着程立,声音有些低沉,
“我在青山干了八年书记。这八年,我去县里跑过无数次,要钱,要项目,要支持。
最多的那次,是要修镇中心小学,跑了三个月,最后只要到五千块钱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苦笑:“你一天,就跑出这么多支持。这让我这个老书记……怎么说呢。”
程立听出了话里的意思——有感慨,有欣慰,可能也有一丝失落。
“陈书记,您别这么说。”程立诚恳地说,
“我只是打了个前站。后续的落实、协调、跟进,还得靠您掌舵。
没有您和班子的支持,我什么也做不成。”
这话说得很得体,既表明了态度,也给了陈大川足够的尊重。
陈大川走回来,重新坐下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,递给程立一支,自己点上。
烟雾袅袅升起,在灯光下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