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裹紧了衣服,一步一步,朝着安隅院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心里的决定就坚定一分。
回到安隅院时,院里静悄悄的,下人们见我脸色惨白、浑身发冷,连忙上前想扶我,被我轻轻摆手推开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
我的声音还有些发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去,立刻去把课长身边的副官小野耕一请来。就说……就说我有急事,十万火急。”
那小野耕一是霜见和也的心腹,平日里对我颇为恭敬,知道我是霜见和也放在心尖上的人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下人不敢耽搁,连忙就去了。
我坐在屋里,没有点灯,就这么陷在黑暗里,一遍一遍在心里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。
不过半个时辰,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尹小姐,在下小野耕一,冒昧前来打扰。”
我缓缓睁开眼,撑着身子想要起身,却身形一晃,险些从榻上跌下来。
小野耕一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愈发慌乱:“尹小姐小心!您身子不适,赶紧坐下说。”
我抬眼看向他,眼眶瞬间红透,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我的声音轻颤,带着止不住的哽咽,每一个字都柔得能掐出水来,却又藏着近乎疯魔的执念。
“小野先生……我实在是撑不住了,才让人冒昧叫您过来。”
我抬手按住心口,眉头紧紧蹙起,呼吸微微急促,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,“和也他……在热河已经两天,我日日等,夜夜盼,吃不下,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。”
“深春的花都开了,可我看不到,我只觉得天都是灰的。”
我哽咽着,眼泪落得更凶,指尖冰凉,轻轻抓住他的衣袖,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力气,却攥得死死的。
“我知道热河危险,我知道前线战事吃紧,我不该任性,不该添乱……可我真的太想他了,想得快要活不下去了。”
小野耕一脸色为难,连忙劝道:“尹小姐,课长身负重任,前线军务繁忙,实在不是您前往的时候。那里枪炮无眼,万一您有半点闪失,在下无法向课长交代啊!”
“我不怕!”我猛地抬眼,泪眼朦胧里全是不顾一切的痴情,声音虽轻,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“为了和也,我什么都不怕。刀山火海,枪林弹雨,我都愿意去。只要能陪在他身边,哪怕是死在热河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