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宴会厅被霜见和也抱回安隅院,我便彻底陷进了浑浑噩噩的日子里。
窗外的日光一点点褪去暖意,风里添了清寒,不过数十日,便入了冬。
这身子本就伤了根本,稍稍一碰冷意,便脆弱得不堪一击
——整日昏昏沉沉,四肢百骸里像是浸了冰水,手脚从天亮凉到天黑,稍一动弹便气息不稳,胸口发闷,连睁眼都觉得耗尽力气。
多数时候,我只是蜷在铺了三层绒毯的软榻上,望着窗棂上薄薄的白霜发呆,白光翔那句冰冷刺骨的“我会亲手杀了你”,像一根拔不掉的冰刺,日夜扎在心头,稍一触碰,便是钻心的疼。
霜见和也守在我身边。屋里地龙烧得滚烫,暖得像暮春,他怕我闷,又特意留了一扇小窗透气,风进来时都被他提前用身子挡去大半。
他身上那股清冽如松雪的冷香,日日萦绕在我鼻尖。
“还冷吗?”他时常会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指尖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我,指腹耐心地摩挲着我冻得发僵的手背,眉头轻轻蹙着,满是心疼,“我再让下人添点炭,好不好?”
我总是无力地摇摇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不冷了,有你在,就不冷了。”
他便会俯身,轻轻把我往他怀里带一带,让我靠在他温暖的肩头,嗓音柔得能化开冰:“难受就靠着我,别硬撑,我一直都在。”
可即便被这样妥帖温柔地护着,我依旧提不起半分精神,日子像被冻得发涩的流水,一日复一日,缓慢又煎熬地淌过。
直到这日午后,安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下人慌乱脚步,打破了院里长久的寂静。
“霜见课长,阿尹小姐,那次变戏法的人又来求见阿尹小姐。”
我的心莫名一紧,指尖轻轻攥住了霜见和也的衣袖。
他立刻察觉到我的不安,反手握住我的手,低头看向我,眼神温柔又安定:“别怕,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帘便被轻轻掀开,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下人带了进来——是王磊。
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衣衫沾满尘土与泥污,裤脚还沾着深秋残落的枯叶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整张脸扭曲着,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,哭得近乎疯魔。
刚跨进暖阁的门槛,他便“咚”的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,膝盖撞得闷响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烈火烤过:“阿尹小姐!阿尹小姐!”
我猛地撑着软榻想要起身扶他,身子却猛地一虚,眼前一黑,险些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