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还冻在他那句“我会亲手杀了你”里,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、发虚。
我不敢相信。
真的不敢相信。
曾经在这乱世里唯一能让我觉得“我们是同类”的人,如今为了荣华富贵,不仅卖了家国,还要对我赶尽杀绝。
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,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踩在云端,又像站在刀尖上,指尖死死扣着沙发扶手,连松开的力气都没有。
一阵熟悉的冷香缓缓覆了过来,清冽如松雪,是独属于霜见和也的味道,一点点裹住我混乱的心神。
下一秒,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扶上了我的后腰,小心翼翼的托举,生怕我下一秒就会软倒在地。
我茫然地抬眼,撞进他深邃焦灼的眼眸里。
霜见和也垂眸凝视着我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,平日里阴鸷冷硬的轮廓,此刻全被化不开的担忧填满。
他指腹极轻地擦过我眼角未干的泪痕,声音压得又低又柔,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:
“怎么抖得这么厉害?是不是哪里疼?还是这里的空气太闷,让你透不过气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依旧干涩发疼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,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他见状,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掌心微微用力,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,让我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,语气更软了几分:
“别硬撑,不舒服就告诉我,嗯?”
他的语气太温柔,太在意,每一个字都像温水裹着我,与方才白光翔的冰冷狠戾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我靠在他肩头,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,混沌的脑子稍稍清明了些许,却依旧浑身发虚。
不远处,川岛一郎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看我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情意,先扫了一眼躬身候着的白光翔,语气平淡地开口:
“阿尹小姐,这位是白光翔,如今在为帝国办事,也是你们中国人。我想着,你们同乡,或许能有几分共同话题。”
白光翔立刻堆起谦卑讨好的笑,深深躬身,方才那股阴狠歹毒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一条温顺的走狗。
川岛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苍白的脸上,语气缓了下来,多了几分歉意与关怀:
“前段时间你病重卧床,我公务缠身,一直没能抽身探望,心里始终记挂。今日恰逢宴会,我特意备了一支羊脂玉发簪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,补作探望。”
话音落,随从便捧上锦盒,温润的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霜见和也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,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,将我完完全全护在身侧,周身泛起淡淡的占有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