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之后,等待庆功宴的日子,便变得格外漫长。
每一日都像是被拉得无限长,秋风吹过梧桐叶的声响,都像是在一寸寸煎熬我的心神。
我表面上依旧每日弹弹琵琶、静养,温顺得如同往日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底那团恨火,早已烧得滚烫。
我日夜盼着那场宴。
盼着亲眼见一见那个出卖同胞、助纣为虐的汉奸,看清楚他究竟是一副怎样令人作呕的嘴脸。
可我又怕。
怕到深夜辗转难眠,心口发紧。
如今系统早已不在,我没了逆天的依仗,没了绝对的把握,手无寸铁,身无靠山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这副病弱的皮囊,和身边这位站在敌对阵营的爱人。
就算我真的见到了他,看清了他,恨得发狂,我又能如何?
我能冲上去撕碎他吗?不能。
我能当众了结他吗?不能。
我能为那些死去的同胞讨回一丝一毫的公道吗?
我不能。
一想到这里,心口便闷得发疼,恨与无力交织,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。
我一面盼着庆功宴快点到来,一面又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眼底的戾气,露出破绽,毁了所有,连靠近那个人的机会都失去。
度日如年。
煎熬如刀割。
终于,这一天,还是来了。
天刚擦黑,霜见和也就推掉了所有提前的应酬,亲自回来陪我。
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,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俊朗,平日里的温柔里,多了几分军人的凌厉,可看向我的眼神,依旧软得能滴出水。
屋内灯火温柔。
他亲自走到我面前,手中捧着一套早已备好的旗袍。
是极衬我肤色的颜色,料子柔软细腻,暗纹雅致,穿在身上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,又不会太过张扬,美得温婉,美得安静,像深秋里一枝静静绽放的花。
我本就生得苍白清丽,一身旗袍衬得眉眼愈发动人,气质清绝。
他怕我着凉,又细心地取来一件柔软暖和的兔毛外搭,轻轻裹在我肩头,一圈一圈仔细系好,将我护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。
“深秋了,这样就不冷了。”
他低头,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,目光专注而珍视,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,“我的阿尹,怎么穿都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