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,动了这样的念头,而且……这般强烈。
嫁给他?
嫁给一个踏碎我山河、残害我同胞的侵略者?
哪怕只是逢场作戏,我都觉得脏,觉得蚀骨的恶心。
可我不能露出半分破绽。
只能缓缓垂下长睫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冽与决绝,指尖轻轻蜷缩,显出几分无措、几分怯意,连呼吸都放得轻浅不稳。
“和也……”我声音轻轻发颤,带着病中人特有的绵软与迟疑,“现在……是不是太快了。”
我微微低下头,睫羽轻轻颤动,像被惊到的蝶,语气细弱而不安:
“我身子一直这样弱,三天两头不好……时局又这么乱,到处都是硝烟,我……我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我不说不,只说太快,只说没准备好,把所有的抗拒,都裹进柔弱与惶恐里。
霜见和也一看我这模样,眼底那点郑重期盼,瞬间便化作铺天盖地的疼惜,混着更深的执念。
他只当我是从前颠沛流离,心有不安;只当我久病怯弱,不敢轻易应下这份承诺。
他连忙收紧手,小心翼翼将我揽进怀里,动作轻得近乎虔诚,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用力,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。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发顶,声音哑得格外温柔,却又藏着滚烫的坚定:
“是我不好,是我太心急,不该逼你。可我……我真的等了太久。”
他大掌轻轻落在我的后背,一下一下缓慢拍抚,像安抚一只受惊到发抖的雀鸟,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:
“你不想,我们便不着急。我等,我可以一直等,等多久都愿意。等你身子再好一些,等时局稍稍安稳一些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添了几分此生不改的郑重与浓烈,一字一句,都像是刻进心底:
“等到那一天,我会用我能给你的最高礼节,正式向你求婚。我会昭告全军、告知全城,我会给你最盛大的仪式,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你阿尹,是我霜见和也,这一生唯一想娶、唯一想护到底的人。除了你,我谁都不要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,温暖、安稳,干净得让人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