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阿尹认识的人吗?若是不想见,或是心里不喜,我这就让人把她打发走,谁也不能扰了你。”
我压下心底惊涛骇浪,面上只露出几分浅淡又恍惚的恍然,轻声应道:“是……旧时学堂的同学,许久未见了。”
他深深望着我的眼睛,目光里全是纵容与疼惜,确认我并无不愿与抵触,才温声朝门外吩咐,语气始终平和柔软,不带半分冷厉与压迫:
“请入前厅奉茶,仔细照看,不可怠慢,也不可让她随意走动,惊扰了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
下人轻步退去后,霜见和也才重新转回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,指腹温柔地蹭过我的肌肤,语气是全然的温柔叮嘱,软得能滴出水:
“既是旧时相识,见一见便好,不必勉强自己说多余的话。若是她让你有半分不快,你不必忍着,不必为难,遣人告诉我一声,我立刻放下所有事回来替你做主,好不好?”
我温顺点头,抬眼望着他,轻轻应声:“我知道,和也。”
他终究是放心不下特高课的要务,却依旧舍不得放开我,又伸手轻轻理了理我额前凌乱的碎发,将发丝别到我耳后,在我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,声音放得极低极柔,像在许下此生最珍重的诺言:
“我去处理一点急事,处理完便立刻飞奔回来,中午一定陪着你用膳,一步也不离开你。乖乖等我回来,嗯?”
“好。”
他一步三回头,目光始终黏在我身上,满眼都是不舍与牵挂,每走一步都要回头望我一眼,直到走出房门,才轻轻合上木门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目送他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安隅院,车轮碾过青石长道,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,我脸上那点浅淡又温顺的笑意,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,彻底冷了下去,一丝温度都不剩。
前厅之内,檀香淡淡。
刘思敏一见到我踏入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衣,头发简单挽起,发梢凌乱,脸上带着风尘与狼狈,眼底布满血丝,看上去憔悴又可怜,和从前在公司里精致刻薄、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不等我开口,她便快步上前,一把死死抓住我的手,指节用力,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,声泪俱下,哭得浑身发抖,声音破碎又凄厉:
“阿尹!可算找到你了!我找得你好苦啊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我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手,心底一片冰寒彻骨,面上却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,语气轻软:“思敏?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怎么了,怎么这般模样?”
她哭得肩膀一颤一颤,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声音哽咽破碎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惊吓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:
“我们一起穿过来的……另外两个同事,赵伟强和陆瑶,我们三个一起在街上做点小生意糊口,本来安安稳稳的,可昨天……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,不小心冲撞了日本兵,他们、他们当场就被打死了……就在我眼前……血流了一地……我吓得躲进巷口角落,才捡回一条命……”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一同穿越而来的同事,又死了两个。
这烽烟乱世从不是儿戏,不是游戏,不是系统安排的剧本,是真的会流血,真的会死人。
她抹着眼泪,指尖都在发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