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底蓄满水汽,嘴唇颤抖着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刺激。
下一秒,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喉咙,我弯下腰,一口腥甜猝不及防地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雪白的病号服上,绽开刺眼的红梅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我扶着门框,咳得浑身发抖,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,模样狼狈又凄惨,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。
霜见和也瞬间瞳孔骤缩,脸上所有的冷静瞬间崩裂,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狠戾与恐慌,几乎要撕碎他平日里温柔的伪装,只差一点,就要暴露他特高课课长的本色。
他猛地甩开川上惠子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,几乎摔倒。
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川上惠子,疯了一般冲过来,将我打横抱起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满是撕心裂肺的后怕:“阿尹!阿尹你别吓我!医生!医生!”
他抱着我快步冲回病房,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床上,指尖颤抖地擦去我嘴角的血迹,眼眶通红,泪水几乎要落下来,一遍遍地轻拍我的后背,温柔得近乎卑微: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离开你身边,你别有事,求你别有事……”
他死死抱着我,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,眼底的爱意与恐慌交织,却又拼命藏起骨子里的杀伐与狠厉,只敢让我看见他最无害、最柔软的一面。
我靠在他怀里,咳得虚弱不堪,眼底却没有半分难过,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门口脸色惨白、又惊又怒却只能强装委屈的川上惠子,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、淬了毒的笑意。
住院第三日,天光昏沉,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。
护士送来的早报被我随手放在床头,头版一角不起眼的消息,却看得我指尖发冷。
报道措辞隐晦,只说四名乱党分子被肃清,可字里行间,都指向了执行者——川上惠子。
她借着职务之便,未经审讯、不留余地,一夜之间,四条人命陨于她手。
杀伐果断,心狠手辣,再无半分平日里温顺柔弱的模样。
我将报纸折好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片沉冷的算计。
我暂时肯定杀不了她,那我只能让她不能出来兴风作浪。
霜见和也推门而入时,我恰好抬眸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与轻颤。
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我的不对劲,脚步一顿,整个人都绷紧了,快步冲到床边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伤口疼?我现在叫医生——”
我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他急切触碰我的手,声音轻而淡,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凉:“昨天在走廊,你没有甩开她的手。”
霜见和也的身体骤然僵住,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,眼底翻涌着慌乱与自责,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致命的错处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我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锋芒,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,“报纸我也看了,川上小姐能毫不犹豫对四条生命下手,这样的人,留在身边,你就不怕……她会伤到我吗?”
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,却狠狠扎进霜见和也的心脏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的厌恶与后怕几乎要溢出来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与自责:
“是我的错,是我大意了,我不该让她靠近你,更不该……让你看见那样的画面。阿尹,相信我,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伤你分毫,你比我的命还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