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内的药味很重,霜见和也守在床边,替我掖好被角。
他怕我察觉半分他的狠厉,连说话都放软了声调,寸步不离地守着,仿佛我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。
不多时,病房门被轻轻叩响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。
川上惠子走了进来,一身浅杏色的毛衣配半裙,看上去温顺又文静,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敌意,表面却装得担忧又惶恐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仿佛生怕惊扰了我。
她看向我的目光冷得像冰,嘴上却带着虚伪的关切,声音细弱,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:“阿尹,我听说你病重,放心不下,特意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恨我入骨,恨不得我就此死去,可在霜见和也面前,她从不敢流露半分恶毒,只会用最柔弱的姿态,藏起最锋利的恨意。
霜见和也抬眼看向她时,温柔瞬间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冷意,:“你不必假好心,出去。”
“和也,你真的误会我了。”川上惠子立刻红了眼眶,垂下眼睑,掩去眸底的怨毒,声音轻颤,满是委屈,“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,我没有想过要伤害阿尹,你不要因为她,就把所有的错都算在我身上……”
她看似在辩解,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挑拨离间、霸占着他,敌意藏得极深,却又滴水不漏。
霜见和也不愿让她靠近病床,起身冷声道:“有话出去说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,脚步声渐渐停在走廊僻静的拐角处。
霜见和也背对着病房方向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冷硬如冰,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你想说什么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川上惠子看着他决绝冷漠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委屈与不甘一同翻涌上来,可她不敢发作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:
“和也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?我承认我嫉妒阿尹,我嫉妒她能拥有你全部的目光,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么阴毒的方式去害她……我真的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努力稳住声音,试图唤醒他一丝一毫的旧情:
“冰糖雪梨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怀疑我,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。你现在因为她,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我说完吗?你明明知道,我做不出这种会让你为难、会让你恨我的事情。”
说到激动处,她的情绪再也绷不住,往前一步,声音微微发颤:
“我只是不想你被蒙蔽,不想你因为一个外人,彻底否定我这么多年的心意……你能不能,不要对我这么残忍?”
霜见和也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:
“川上惠子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不准再靠近阿尹,不准再让她因为你受到半点惊扰。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,你出现在这里,就已经让她不舒服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川上惠子猛地提高了声音,又立刻意识到失态,慌忙压低,委屈得眼泪快要掉下来,“我只是想来证明我的清白,我不想你一直误会我,更不想你因为这件事,再也不理我……”
她情绪失控,再也顾不上矜持,整个人往前一倾,双手死死攥住了霜见和也的手腕,指尖紧紧扣着他的袖口,泪眼婆娑地仰头望着他,姿态卑微又偏执,那双手紧紧相贴的画面,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眼。
而霜见和也,一时竟没有立刻甩开。
我扶着冰凉的墙壁,缓缓起身,虚弱的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,一步步挪到病房门口,轻轻拉开一道缝隙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时机到了。
我猛地捂住胸口,喉咙一紧,故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,身体晃了晃,脚步虚浮地踏出病房门,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弦:“和也……”
这一声轻唤,让拐角的两人同时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