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不。
李宽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苏婉儿那失望的眼神,浮现出刘二那张樱桃红的死人脸,浮现出前世那温暖如春的炉火。
“再来。”
他爬了起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拿出了那个从系统兑换的“黄泥添加剂”。
他一直舍不得用。因为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。
但现在,没退路了。
“既然常规的配比不行,那就加点猛料。”
李宽咬着牙,重新配料。
这一次,他将原煤磨得更细,细得像面粉。
他调整了黄泥的比例,减少了一成,然后滴入了三滴那珍贵的“添加剂”。
他又在石灰水中加了一点醋。
搅拌。
那黑色的泥浆在盆里翻滚,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。
......
第三天,凌晨。
这是最后的期限。
门外的风雪已经停了,但气温却降到了冰点。整个后院覆盖着一层白霜。
李宽坐在地上,整个人已经被冻僵了。他的眉毛上挂着白霜,脸色青白,嘴唇干裂出血。
在他面前,摆着这三天来做的最后一个成品。
它很丑。
表面坑坑洼洼,孔洞也不太圆。
但它很干,很硬。拿在手里,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最后一次...”
李宽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。
他点燃了引火的木屑,将这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蜂窝煤放进了那个特制的铁皮炉子里,这炉子是他昨晚用废铁皮敲出来的,加了拔火筒。
火苗舔舐着煤球的底部。
李宽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炉口。
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
突然。
“呼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却极其悦耳的气流声从炉膛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,一道纯净的、几乎看不见杂质的蓝色火焰,顺着那十二个蜂窝孔,笔直地蹿了上来!
没有黄烟。
没有刺鼻的臭鸡蛋味。
只有那纯粹的、高达几百度的蓝色烈焰,在寒风中欢快地跳动,发出“呼呼”的燃烧声。
那种热量,透过铁皮炉壁,瞬间传导到了李宽冰冷的手上。
热。
滚烫的热。
李宽愣住了。他伸出手,在那蓝色的火焰上方虚晃了一下。
没有那种让人头晕的毒气感,只有最纯粹的暖意。
“成了...”
李宽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冲刷着满脸的煤灰,冲出了两道白色的沟壑。
他没有欢呼,也没有大叫。
他只是像个傻子一样,抱着那个滚烫的铁皮炉子,把脸贴在温热的炉壁上,在这死寂的后院里,发出了压抑了整整三天的、嘶哑的笑声。
“呵呵...呵呵呵...”
这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但这笑声里,却是大唐工业革命的第一声啼鸣。
门外。
一直守在那里的祥伯,听到了这声笑。
老人家浑身一震,随即向着那扇紧闭的院门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天,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