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两个字也很重,重得能压垮一个时代的脊梁。
如果算了,大唐的冬天依旧会冻死无数人。如果算了,这所谓的大唐盛世,依然只能建立在木炭和薪柴的灰烬之上。
“苏掌柜。”
李宽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有些事,可以算账。但有些事,不能算。”
“今天我若是退了,封了山,承认了这是‘鬼’,那这黑石山就真的永无见天之日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苏婉儿,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狂热,只剩下一片如古井般的冷静:
“你代表全庄人来谈判,我听到了。”
“但我也有我的条件。”
苏婉儿一愣:“什么条件?”
“给我三天。”
李宽伸出三根手指:
“三天之内,我不强迫任何人干活,也不强迫任何人碰那黑石头。”
“我会把自己关在后院,亲自‘驯服’这头火兽。”
“如果三天后,我拿不出让所有人信服的东西,拿不出能驱鬼辟邪的‘神物’...”
李宽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炬:
“那时候,不用你来谈判。我自己一把火烧了这煤山,给全庄人谢罪!”
“但在这三天里...”
李宽的声音骤然变冷,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:
“谁要是敢再传一句谣言,谁要是敢踏进我的后院半步...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苏婉儿怔怔地看着他。
她想说这是徒劳,想说这是在赌命。但看着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这世上,有一种人。他们不讲道理,不计后果,甚至不顾生死。他们只为了证明一件事:我是对的。
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...真正的王。
良久。
苏婉儿深吸一口气,缓缓退后一步,双手交叠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东家要疯,那婉儿...就陪您疯这最后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,我会稳住外面的人。哪怕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我也让他们留下来,等着看您的结果。”
说罢,苏婉儿转身离去,裙摆带起一阵决然的风。
书房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李宽跌坐在椅子上,刚才那番激烈的对峙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瓶,那是他昨夜偷偷调配的“黄泥配比样本”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窗外,寒风呼啸,隐约传来前院压抑的哭喊声。
那是恐惧的声音。也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。
“既然大家都怕鬼...”
李宽看着那瓶泥浆,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冷冽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
“那我就用这三天,把这只‘鬼’抓出来,给它塑个金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