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部给我下沟!挖排水渠!”
“路基两边,必须给我挖出三尺深的沟来!把路面中间垫高,两边弄低,让水往两边流!”
老许面露难色:
“公子,现在雨这么大,沟里全是泥浆子,兄弟们下去就得没到腰...这天寒地冻的,容易出人命啊。”
“出人命我赔!”
李宽咬着牙,眼中布满了血丝:
“告诉大家,谁要是敢下水挖沟,工钱再加十文!每顿饭加二两烧酒驱寒!”
“我亲自带头!”
说完,在苏婉儿和老许震惊的目光中,李宽竟然直接跳进了路边那个满是浑浊泥水的深沟里。
“噗通!”
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漫过了李宽的腰。
那种冷,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公...公子?!”
老许吓疯了,这可是千金之躯啊!这可是大唐的皇...咳咳,庄主啊!
“别废话!下来!”
李宽抄起一把铁锹,铲起一坨沉重的淤泥,狠狠甩上岸:
“都愣着干什么?!想不想吃肉了?想不想拿钱了?”
“只要这路通了,咱们就能过好日子!”
“要是通不了,大家都得回去喝西北风!”
看着那个在泥水里奋力挥舞铁锹的瘦削身影,看着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、此刻却比流民还像流民的少年。
在场的几百号人,沉默了。
那是庄主啊。
那是能请来雷公的神仙人物啊。
人家都跳下去了,咱们这帮烂命一条的,还有什么好矫情的?
“妈的!拼了!”
那个赵家村的工头把帽子一摔,大吼一声跳进了沟里:
“庄主都下去了,咱们还怕个鸟!”
“为了那十文钱!为了烧酒!”
“干!!”
“扑通!扑通!”
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。
三百名护卫队,加上几百名赵家村的村民,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冰冷的排水沟。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铁锹铲进烂泥的“噗嗤”声。
雨,越下越大。
但在黑石山脚下的这片荒野上,却燃起了一团看不见的火。
......
三天后。
雨终于停了。
虽然路面依旧泥泞,但因为两侧挖出了深深的排水沟,路基里的积水终于被排了出去。
路,硬了。
李宽瘫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,手里捧着一碗姜汤,手抖得连汤都洒出来了一半。
他这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,也没怎么上岸。
两条腿泡得发白、浮肿,上面布满了被石子划破的细小伤口,钻心的疼。
“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