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窈的手指停在谢怀枕眉骨上,又轻轻移开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道,语气平静,“我这缕残魂撑不了太久。”
谢怀枕紧紧抓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怀儿。”明窈看着他,目光温柔,却没有半分动摇,“能撑到见你一面,已经是老天垂怜。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。”
“可是我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明窈的声音轻,却把他所有的话都按了回去。
她说话的神态不像一个困在炉中多年的囚徒,倒像一个寻常的母亲,在嘱咐即将远行的孩子。
“我和那邪物纠缠了这么多年,它有什么弱点,怕什么,怎么才能彻底杀死它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走的时候,会把它一起带走。”
谢怀枕的脸色变了。
“娘…”
“这是最好的法子。”明窈扯了扯嘴角,“它不死,迟早还会有人打这炉子的主意,无论是谁,只要炉子还在,总会有下一个,我压了它这些年,早就油尽灯枯,与其让它继续苟延残喘再寻机会反噬,不如做个了断。”
明窈说这话的时候,炉子里的邪气像是听懂了,血光猛地一缩,随即疯狂地翻涌起来。铁链发出尖锐的嘶鸣,整个炉身都在剧烈震颤。
她看都没看它一眼,继续对着谢怀枕轻柔说道,
“答应我,你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她的手从谢怀枕脸上移开,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,“跟那个姑娘一起。她很好。”
谢怀枕说不出话,只是默默点头。
明窈没有再说,她转过身,看向盘坐在阵心,已是满头白发的伊尔明。
“我记得你,伊尔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