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。”谢怀枕说,“比在船上时弱了,可还是指着那个方向。”
沈婉凝便没再问。
不知穿过多少条巷子,阿鹤终于停在一扇青灰色的门板前,门上没挂匾额,门环是铁的,打磨得锃亮,一看就常有人使。
阿鹤让到一旁,冲沈婉凝点了点头。
谢怀枕上前扣了三下后门,节奏很古怪,两长一短。
不一会儿,门栓响动,门拉开一条缝,露出老管家那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谢怀枕,老管家手一颤,慌忙将门开大,把三人让进去,又急急将门闩上。
穿过回廊进了正厅,大理寺卿杨文宇正端着茶盏出神,抬头猛一见谢怀枕,惊得茶盏险些脱手。
“怀枕?你怎么…”
他目光扫过一身粗布衣裳的谢怀枕,又看看旁边的沈婉凝和阿鹤,满脸错愕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谢怀枕坐下来,神色肃然,“南昭那边出了变故,我和婉凝眼下回不得谢府,得在杨兄这里躲一阵子。”
杨文宇神色一凛,当即挥手让老管家退下。
“都是自己人,说什么借不借的。”他望着谢怀枕,目光很稳,“我这宅子不算大,藏几个人还绰绰有余。你们只管安心住下,外头的事我去挡。”
沈婉凝松了口气,抱拳道:“多谢杨大人。”
谢怀枕也不多客套,坐下后便问起近日京中可有什么异动,尤其是东宫那边。
杨文宇叹了口气,从袖中抽出一张密报,递过来:“我昨夜刚拿到的,太子近半年来和南昭往来十分频繁,永兴侯府的人好几次深夜出入东宫,前日,钦天监监正被召进东宫,足足待了两个时辰,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锦盒?”谢怀枕眸色一沉,“可看清了样式?”
“听当值的内侍说,是南昭特产的乌木盒,盒面上刻着凤尾花纹。”
沈婉凝心头一紧,凤尾花,那是南昭医圣一脉的信物,明窈的银簪上就有这纹路。
“看来太子已经知道第四炉的事了。”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声音压得极低,“只是他怎么断定炉在京城?”
谢怀枕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里那道淡金色的脉络,在这略显昏暗的厅堂里泛着幽幽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