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懂了。
谢星澜闻出的,不是寻常药味。
那是这老怪物还是“人”时,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她不再后退,反而往前一步。
“师祖。”她仰头看他,“这缕药香,是你第一次熬药留下的吧?”
三合之身没有回答。
沈婉凝继续道:“火大了,药熬糊了。温、苦、焦,新手才会熬出这种味道。你那年多大?给谁熬的?”
眉心神识又颤了一下。
冰窟里安静得只剩裂冰声。
许久之后,金佛脸里挤出一道干哑的声音。
“给我娘。”
那声音不再像神佛,更像一个隔着百年尘土说话的老人。
“她咳血,咳了三年。我跟村里郎中认药,自以为学成,给她熬了第一副药。”
“火候没把住,熬糊了。她喝完,笑着说,好喝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第二天,她就死了。”
谢怀忱握紧断刀,眼神微沉。
“那药没毒,也没用。”初代医圣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可那是我第一次,想救一个人。”
沈婉凝没有打断他。
谢怀忱却已悄然绕到侧面冰柱上,借着他失神的一瞬纵身而起。断刀抵住金佛脸眉心,刀尖正对那点神识。
只要沈婉凝一声令下,他便能刺进去。
可沈婉凝没有下令。
她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。
一枚旧墨,是沈复留下的,墨锭上刻着“光风霁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