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虫在她身子里自燃。
火从皮肤底下透出来,烧得女孩浑身焦红。
可她不挣。
她在火里,回头看阿照,竟然笑了。
那是这具身子里,仅剩的一点人气。
"姐姐。"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,"别哭。"
阿照想抱紧她,手却被火逼得抬不起来。
"姐姐——"女孩在火光里,一字一字,"别让我再醒了。"
"阿银!"
火"轰"地腾起。
满屋的玩具,连着那些银发虫丝,一齐烧着。
那个八岁的、永远长不大的小身影,在火里散成了灰。
阿照跪在火堆前,一声都哭不出来。
谢怀忱把沈婉凝往后拽了一步,火舌已经舔到脚边。
沈婉凝盯着那团火,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谢星澜碾在地上的碎珠。想起树干上抠出来的字。
那孩子,此刻就在"新娘洞"里,给一个疯了三十年的人当饵。
火越烧越旺。
烟里头,隐约浮起几个银白的字——是那些缠在玩具上的发丝,烧成灰前最后拼出来的。
沈婉凝眯眼辨着。
那几个字,拼了一半,断了。
"无心井……在……"
后头的,没了,火,把它吞了个干净。
火腾起来那一刻,沈婉凝的手已摸到药箱。
冰魄,寒药里最烈的一味,能把烧人的虫火冻住,给阿银续上半天命。她抓出瓷瓶,拧塞子的手指却顿住——阿银在火里冲她摇头。
"别。"小女孩的声音被火苗吞得只剩气音,"压住火……虫就还在……我就还得替它看门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