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泉身后的副手刚张嘴要反驳,王安泉抬手拦住。
“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。”王安泉整理了一下围巾,“我们这些老骨头,就不拿老派的规矩去烦你们了。”
电梯叮的一声打开。叶思维拿着换好的房卡走过来。
王安泉团队的摄影师举起手里的相机:“包导,难得碰上,合个影?就当是国内电影人的柏林会师。”
廖梵凑到包有为耳边低语:“这照片要是发回国内,头条标题我都能猜到,‘新旧势力柏林交锋’。”
闪光灯亮起。
画面里,包有为和王安泉并排站着,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两人的视线都没看镜头,而是投向大堂柱子上贴着的金熊奖杯海报。那冷冽的光芒同时洒在两个不同年代的电影人脸上,映出了相似的灼灼野心。
合影结束,王安泉带人走进电梯。从头到尾,没提一句邀请《白日焰火》剧组去参加首映礼的话。
“什么做派。”樊冰儿看着合上的电梯门,小声嘀咕。
郭滔把行李箱拉过来:“这不是做派问题。他四十多岁才熬出头,包导才多大?换谁心里都有落差。”
包有为接过房卡,看了一眼楼层数字。
“本事不大,脾气不小。”包有为把房卡揣进口袋,“咱们不去凑他首映礼的热闹,咱们的场子,也别通知他。”
下午四点,柏林的天已经擦黑。
通过海外发行方的中间人牵线,包有为带着樊冰儿在酒店咖啡厅见到了本届主竞赛评委——德国女演员科琳娜·哈弗奇。
科琳娜是个典型的欧洲知识分子做派,穿着素色高领毛衣,金发盘在脑后。
寒暄过后,话题直切电影本身。
“在很多悬疑题材里,女性角色往往沦为推动剧情的工具,或者单纯的受害者。”科琳娜搅动着咖啡,“但在《白日焰火》里,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处理。关于女性在悬疑中的被动性,你们是怎么考量的?”
包有为没急着开口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,把话语权交给了樊冰儿。
樊冰儿今天没带翻译,全英文应答。
“我饰演的吴志贞,绝不是一个被动的符号。”樊冰儿双手放在桌面上,“表面上看,她柔弱、顺从,任由命运摆布。但实际上,她把这种脆弱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她在男人的凝视中生存,却又在暗中吞噬他们。她的被动,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伪装。”
科琳娜停下手里的动作,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华国女演员。
“用脆弱作武器。”科琳娜点点头,“这是一个非常精准的形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