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有为的名字像长了翅膀,不仅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小县城里炸开了锅,更是一头撞进了这个封闭的剧组。以前场工见了他喊“小包老师”,那是客气;现在喊这一声,眼里带着光,那是真服气。
这种变化,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野草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十月中旬,北方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哨音。高媛和黄笙依的戏份杀青,两人走的那天,特意来跟包有为道别。高媛眼神复杂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留下一句“回头再聚”,便匆匆上了保姆车。
少了这两个时不时来请教演技的姑娘,包有为身边并没有清净下来。
来自湾湾的楚艺蓉,填补了这个空缺。
她在戏里演的是郡主,戏份不算多,但胜在人设讨巧。这女人在港台圈子里混得久,眼力见儿是一等一的。眼看着包有为这艘船要起飞,她哪有不蹭一蹭的道理。
片场休息的空档,楚艺蓉裹着件厚实的羽绒服,手里捧着个暖水袋,凑到了包有为的折叠椅旁。
“包有为,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楚艺蓉那一双桃花眼眨巴着,声音里带着湾湾女生特有的软糯,“那首《童话故事》我这几天在车上循环了十几遍,每次听都要哭。你那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发呀?”
包有为正拿着剧本琢磨下一场的情绪,闻言抬起头,笑了笑:“蓉姐,快了,预计下个月正式铺货。”
“哎呀,都说了别叫姐!”楚艺蓉佯装生气地撅了撅嘴,身子往前探了探,一股子昂贵的香水味顺着风飘过来,“叫我艺蓉就好。再说了,你现在这名气,外面蹲守的那帮记者全是冲你来的,我哪敢当你姐呀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。
剧组外面的长枪短炮比开机那天多了两倍不止。汪鑫坐在监视器后面,看着这一幕,嘴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手了也没发觉。
他是真高兴。
原本《天下无双》这戏,也就是个常规的古装武侠,虽然投资大,但能不能爆谁也没底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包有为这把火烧起来,连带着整部剧的热度都跟着水涨船高。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宣发。
汪鑫扔掉烟蒂,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。当初力排众议用个新人当主演,还改了剧本,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。
包有为没心思管外面的喧嚣。
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像是个上了发条的陀螺。白天在片场跟老戏骨飙戏,还得盯着武行的动作设计;晚上回到酒店,那才是他真正忙活的时候。
《吹灯》第九卷的稿子已经堆到了四十万字,按照现在的进度,不出半个月就能完工。但这还不是最耗神的一项。
真正让他挠头的是宁豪那个本子。
桌上的台灯把光圈压得很低,包有为手里拿着铅笔,在那份名为《大钻石》的剧本上涂涂改改。
这活儿不轻松。
前世那部《疯狂的石头》确实是匹黑马,但在包有为看来,既然重生一回,既然要做,就得把这块石头的成色再提一提。
他把原版里那个略显单薄的“房地产商收购工艺品厂”的背景,做了一次深度的外科手术。
二零零四年的内地,正处在一场巨大的变革洪流中。国企改制,下岗潮,新旧体制的碰撞,这些才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