饰演反派的群演端着一碗“毒酒”走上前,狞笑着灌进他嘴里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包有为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子随着铁链的晃动而颤抖。暗红色的血水混着雨水,从他齿缝间渗出来,滴落在泥泞的地上。
突然,他笑了。
“好酒……好酒啊……”
这一声叹息,轻得像风,却重重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周围几十个群演,还有负责灯光、道具的工作人员,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。雨水打在雨衣上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,他们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少年将军,在生命的尽头,那是何等的痛楚与无奈。
直到包有为头颅低垂,彻底不动了。
现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十几秒。
“停!”
胡民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带头鼓掌。掌声从稀稀拉拉迅速变得热烈,最后连成一片。
“这就对了!这就是我要的‘冷面寒枪’!”胡民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发愣的史晓龙,眼里带着笑意,“晓龙,现在你还觉得这野路子需要你教戏吗?”
史晓龙苦笑着摇摇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还在刑架上的包有为身上。
场务刚把包有为解下来,这人没去擦身上的水,也没急着披大衣,而是蹲在道具组那边,拿着那杆断掉的道具枪,跟道具师比划着什么。
“这个断口的角度不对。”包有为指着枪杆,“罗成是用内力震断的,断口应该是炸裂状,不是这种整齐的锯口。还得修。”
史晓龙看着那个在雨中较真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
武术厉害也就算了,演戏还这么疯,关键是这股子钻劲儿。
“服了。”史晓龙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……
这部戏,包有为拍得很过瘾。
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正儿八经演主角。剧组的进度明显比当初《天龙》要快,A、B两组连轴转。包有为没戏的时候也不闲着,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后面,或者去别的组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