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96%,两条线几乎重合,只剩最后一小段锁纹,还在缓缓游走,像在等一个口令。
"不对,"周明忽然说,身子前倾,"这不是简单的"频率相同"。你看活晶的频谱——它不是在"发出"某个频率,它是在"记录"。像唱片,纹路里刻着东西。"
陈默凑近屏幕。
周明说得对。活晶的频谱里,除了基础共振,还叠着一层极细密的、有结构的调制——像摩斯电码,又像一段被压缩的数据流,安静地躺在晶格的振动里。
"蓝晶本身,"赵大牛接话,手指在键盘上飞,"它的晶格排列是固定的。振动频率被晶格"编码"了。频率表是解码密钥。陈博士把数据刻进了石头——藏进会呼吸的、还在振动的石头里。"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微微松下来。
"所以核心数据的另一半——"
"不在文件里。"周明把扫描件和频率表并排,"在蓝晶里。笔记是目录,频率表是钥匙,蓝晶是书本身。黑蛇抢走了表层蓝晶,抢走了一堆死石头。他们读不到。"
"破译它。"陈默说。
【破译】
赵大牛和周明熬了四个小时。
他们用频率表作为基准,对活晶的调制层做逆变换。屏幕上的乱码一点点变成可读的结构——先是坐标,再是参数,最后是一段陈海澜留下的、用数据编码的语音。
声音响起时,指挥中心没有人说话。
"如果你听到这段,说明你拿到了活晶,也拿到了频率表。"陈海澜的声音疲惫,却清晰,像隔着三十年的雪传过来,"很好。你比我想的更快。"
"接下来这段话,我只说一次——
核心数据记录的,不是某一个公式,也不是某一种武器。它记录的是"低温纪"的成因。海德拉实验室在三十年前的一次实验里,触发了大气层的连锁冻结。我们以为能控制它,结果失控了。零下八十度,不是天灾。是人祸。
备份B里,有完整的实验日志和叫停方案。但叫停方案需要两样东西同时激活:蓝晶密码,和海德拉实验室的主控密钥。
钥匙你都有了。剩下的,去海德拉拿。"
语音结束。
陈默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的风雪还在刮。安全屋很暖,可他后背的那层冷汗,跟在风哨时一模一样。父亲没有藏着掖着,可这真相太重——重到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陈海澜宁可把它刻进石头,也不肯写进任何一份会被人翻到的文件。
"低温纪是人造的。"路平安小声说,像怕惊动什么,声音在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轻。
"嗯。"陈默把缓冲盒轻轻放回桌中央——蓝晶归位,在几台终端的环绕里,幽幽地亮,像一颗不肯停的心脏。
他按了按口袋里的U盘。
蓝晶里的密码已经破译。剩下的真相,在海德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