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昀震惊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没想到,母亲竟然连先皇的旨意都敢不放在眼里。
“不妥!”他下意识地反驳。“我同长公主的婚事满朝皆知,岂是咱们说不认就能不认的!”
“是镇国长公主先不认的!”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。“她若是真的认同先皇的赐婚,你们孩子都能满地跑了!”
国公夫人本就不满先皇的赐婚,现在赐婚的对象没了,她越发不想认。
她千辛万苦将顾昀养大,将他培养得德才兼备,受世人敬仰,怎能纡尊降贵尚了公主,那是生生断了他的前程啊!
虽说先皇破例封了他做太傅,可跟前朝比起来,太傅不过一个称谓,早已没了实权。若是不尚公主,说不定能爬得更高。
她不甘心她半辈子的心血被浪费。
“母亲!”顾昀觉得国公夫人的话有些刺耳。
“她没有不认......她只是......只是肩上的担子太重,无暇顾及......半年前,她便慢慢放权给陛下,还亲手绣了嫁衣,打算成亲了......”
顾昀回忆起在栖凰殿两人推心置腹说的那些话,眼眶就不自觉地泛起了水雾。
镇国长公主真的没有想过把持朝政,她之前做的种种都是为了帮着陛下巩固皇位!这些事,是他这半年来才渐渐想明白的。
以前,是他太过武断,听信了别人的谗言,以为她想谋权篡位,这才对她说了很多过分的话。
“殿下莫不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势?可你终究只是个女人,就算能力再出众也有违礼法,不被世人所容......”
“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,女主内......如今海河晏清,天下太平,殿下也该回归内宅,过自己的日子了......”
当时萧倾凰是什么反应,他到现在已经记不清了。只知道,她脸上的笑容淡了,也不再邀请她去公主府品茶闲聊,同他商议朝政大事。
顾昀的后悔,不仅仅是他误会了萧倾凰。最让他无法释怀的,还是她的死。
那天,若不是国公夫人装病将他叫回国公府,或许长公主就不会死。
想到这里,顾昀的态度再次变得坚决起来。“母亲,儿子的婚事再议。先皇对我们国公府不薄,儿子不愿意做那忘恩负义之人!”
顾昀说完,便愤然地离开了,气得国公夫人又摔了好几个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