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此吕很快进了宫,跪在了殿中。
殿里的银子已经被搬走,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梁瑞。
丁此吕有些不安,因为梁瑞在,这个驸马爷不是朝臣,有时候却总有比朝臣还大的影响力。
万历坐在御座上,看着丁此吕道:“朕在乾清宫读了十年书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张先生就坐在旁边,一本一本讲,一章一章讲,一句一句讲,朕背不出来,他也不骂朕,也不罚朕,就是看着朕,朕那时候是怕。”
丁此吕不知道皇帝为何跟他说这些。
“张先生要是有不臣之心,他什么时候不能夺权?朕登基的时候才十岁,太后信任他,满朝文武也听他的,他要是想篡位,那时候动手不比现在来得容易?他为什么要等到老了病了,主动致仕回老家,再来让你弹劾他有不臣之心?”
丁此吕不知道该怎么答,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个弹劾本就没什么道理,但他的额头更低了,已经触到了金砖。
“丁此吕,你居心叵测,为了私利陷害忠良,弹劾高启愚是捕风捉影,罗织罪名,朕不能轻轻放过,若是轻轻放过,谁还肯替朝廷尽心?谁还敢替朝廷尽力?”
丁此吕脸惨白如纸,嘴唇嗫嚅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,但该说什么呢?
眼角余光,看到梁瑞坐在一旁的身影,他反应过来,所有这一切,都和梁瑞脱不了关系。
他猛地抬起头,指着梁瑞道:“陛下,梁驸马不是朝臣,他只是驸马,也是个商贾,没有资格参与朝政,这是僭越,违反祖制,还请陛下严惩!”
梁瑞也是开了眼了,没料到到这个时候了,丁此吕还要攀咬他。
但梁瑞没有说话,他只是看着万历。
“梁驸马并没有参与此案,也没有在朕面前进言!”万历淡淡道。
丁此吕以为他说了那话,皇帝总会犹豫一下,但却没有,直接就将梁瑞给摘了出去。
“丁此吕,朕以为,此罪,光罢官不够,流放吧!”
丁此吕浑身都颤抖起来,流放...竟然要将他流放...早知道如此,当初判罢官时,就不要他们继续弹劾了。
陛下这次是下定了决定,再无更改之意了。
张居正...张居正还是动不得啊!
他们太高估自己了!
“流放到哪里,朕交给你自己决定!”万历又突然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