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旁的考生写仁明武,你却写民生,写人之贪,在制不在疏,这话,别人可不敢说啊!”
皇帝这话是笑着说的,可听了这话的人,没有人敢笑。
张居正站在殿前,微微蹙起了眉。
陛下在大庭广众之下,看着是赞扬状元之才,但实际上,却还把其他人贬低了一把。
申时行也听出不对劲,与此同时,心中更是疑惑了。
怎么陛下不喜欢这文章吗?
这可是他亲自选出来的状元啊!
“你还说,堵其源、疏其流,则吏治自清。”万历的语气不急不慢,“朕问问你,这个源,怎么堵?”
在场文武百官闻言,不少人对周默就翻起来白眼来。
一个新科进士,竟敢对吏治指手画脚的,真把自己当根葱了?
张居正朝鸿胪寺卿看了一眼,鸿胪寺卿会意,当即小声提醒皇帝道:“陛下看重状元之才,只是今日传胪大典,之后还要簪花游街,若是错过了吉时...”
万历看都没看鸿胪寺卿,直接朝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一边去,继续盯着周默,“你来说说。”
鸿胪寺卿一口气滞在喉咙口,最后也只得默默站了回去。
张居正见万历执意要问,便也不拦了,他倒是也想看看,万历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!
周默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当堂考校他,但不答不行。
略作思考之后,他回道:“学生以为,俸禄太薄则吏必贪,罚之不严则贪者无忌,此二者,源也。”
“难道把俸禄提上去了,贪官就没了?朕看未必,人心里的贪念,不是银子就能填满的,也不是刀子能吓住的,你方才说的那些,是指标,不是治本。”
皇帝说了这话后,诸人就更是不解了。
看样子,陛下似乎不喜欢这位状元的观点啊,那怎么还钦点他为状元呢?
周默也察觉到了异样,他站在丹陛前,身上泛起凉意。
“回陛下,学生方才说的,确实粗浅,治本的事,学生没有写在策论之中,也不敢写。”
“不敢写?”万历看着周默,“朕恕你无罪,你现在说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