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，在马背上一个镫里藏身，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枪。
长枪“夺”的一声，深深扎进城门旁的木柱上。
而沈惊澜他们已然如同旋风般冲出了北门，将通辽郡城和苟汉气急败坏的怒吼甩在了身后。
城楼上，韩坚默默搭弓，一箭射出正中一人后心。
苟汉惨叫一声落马，被后面追击的马匹踩踏成泥。
韩坚默默看着沈惊澜等人绝尘而去的背影，对身边的亲兵沉声道：“不必追了。传令，南门遭遇悍匪冲击，监军苟汉大人奋勇杀敌不幸殉国。”
亲兵一愣，随即看到韩坚冰冷的眼神，顿时明白了什么，肃然抱拳：“遵命！”
当日，通辽郡监军苟汉，在追剿一伙奸细时，英勇战死于的消息便传遍了郡城。
而奸细们则冲破北门，逃入茫茫荒野不知所踪。
郡守虽觉蹊跷，但韩坚言之凿凿，又有不少士卒亲眼所见，加上苟汉平日人缘极差，竟无人深究，草草定了案。
唯有韩坚，望着北方，喃喃道：“世子有故人之姿啊。这大周的天真的要变了么？”
冲出通辽郡，宋明月他们一路向北，疾驰数日终于抵达了海拉堡。
然而眼前的海拉堡，却让他们心中一沉。
原本的土石城墙多处坍塌，烽火台倒塌，堡内房屋大半被焚毁。
残存的街道上，看不到半个大周官军的影子，只有一些眼神惊恐的百姓，在废墟中翻找着可能果腹的东西。
更远处，靠近堡墙边缘的区域，扎着一些杂乱肮脏的帐篷。
一些髡发结辫的骑士，正骑着矮脚马呼啸来去，不时用蛮语呼喝着，鞭打着那些动作稍慢的周人百姓。
宋明月还看到，几个蛮子将一个哭喊的女子拖进了帐篷。
朝廷的秩序和法律，在这里荡然无存。
正如清虚道长所言，过了赤风城朝廷似乎就消失了。
不仅是控制力，甚至连那些一路从京城追杀而来的死士，进入北漠地界后也销声匿迹了。
不知是觉得沈惊澜等人已入死地不足为虑，还是在这片法外之地有更令他们忌惮的存在。
“蛮子是北狄的游骑，还是西狄的散兵？看装束两者都有。”高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沈惊澜看着眼前这人间惨状，这就是大周的北境边关。
朝廷难道真的就任由这些蛮族在此荼毒大周子民？
“先找地方落脚打听情况。”宋明月冷静道。
父亲宋铁山如果真在附近的黑水林，或许会与这里有联系。
而且他们也需要补给，尤其是马匹的草料和人的食水。
三人避开了几股人数较多的蛮子，朝着海拉堡看起来还稍微有点秩序的区域行去。
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集市，一些胆大的周人商贩进行着交易。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烧毁的街区时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。
只见十几个髡发蛮骑，正挥舞着弯刀围住几十个想要逃难的周人百姓。
蛮子们怪笑着，用套马杆将一个男子拖倒在地，马蹄践踏而过。
几个蛮子跳下马，开始粗暴地抢夺百姓怀中的包裹，撕扯妇女的衣衫。
“住手！”一声怒吼，只见一个大汉，手持一柄巨斧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