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娘唏嘘道。
“红袖这苦命人根本没离开盛京。当年她生产完大出血,身子彻底垮了,之后连个一男半女都生养不出来了。”
不过算她命里还有一丝造化,后来被城南这个张姓富商赎走,这几年深居简出,日子过得倒也富足。”
徐斌沉吟,“你给我寄来书信以后,我便连夜派人去查这个富商,谁承想,就在半月前,那个富商突然无故暴毙,如此蹊跷,怕是有人想要灭口……”
景娘大惊失色,似乎突然想到什么,惊呼道。
“不好,那个富商的家人一个比一个好吃懒做,红袖个没子嗣的寡妇,哪里斗得过那些豺狼虎豹?说不定这群人,这会儿天天堵在门上逼她交出宅子和家产呢!”
“寡妇最易受欺。”徐斌目光一凛,“事不宜迟,立刻去红袖姑娘的宅子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掀开车帘,飞身便钻出了车厢。
徐斌稳稳落地,抬头冲着巷子口一处毫无生气的漆黑角落打了个响哨。
一个浑身裹在夜行衣里的黑衣男子凭空跃下,单膝跪地,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。
徐斌瞥了这暗卫一眼。
“等会儿替我跑个腿,去告诉娘子和徐文进,让他们查查这珍玉坊的老板,他们那边若有了眉目,让徐文进直接来兴安坊找我。”
黑衣人身形微微一僵,似乎对这个差事感到有些错愕,但骨子里服从的本能还是让他干脆利落地抱拳拱手,随即几个纵跃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挑开半边车帘的景娘看得目瞪口呆,红唇微张。
“师父,这飞檐走壁的煞星……是谁?”
“哦,我娘子派来保护我们的暗卫罢了。”徐斌重新钻回车厢,“这些亲王府出来的暗桩,个个手眼通天,当跑腿的信鸽传个话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景娘听得脑子发懵。
居然将保护自己的暗卫打发走了?
按理说,徐斌看着威武高大,但是自己只听闻徐斌擅长诗词歌赋还有神通的艺术,他应该不会武功吧?
就这么把暗卫,大喇喇地当成跑腿小厮来使唤?
倘若发生危险,师父能自己应对吗?
她悄悄抬眼打量着徐斌那侧脸,一颗心狂跳,越发觉得这位师父深不可测。
马车一路疾驰驶入兴安坊。
景娘挑着帘子,借着沿街昏暗的灯笼光晕,仔细辨认着外头的街景。
直到一处青砖碧瓦、石狮高踞的朱漆大门前,她急忙拍打车厢壁,连声呼喝车夫勒马。
徐斌掀帘跳下车,仰头打量了一番面前气派非凡的门楼,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原本以为只是个幽静避世的小宅院,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连绵起伏、三进三出的大豪宅。
看来那个死去的富商,生前对红袖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大方。
只是此刻,这本该紧闭的朱红大门却敞开着,门槛上还残留着凌乱的泥脚印。
阵阵尖酸刻薄的咒骂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音,正从宅院深处隐隐约约地传出来。
徐斌脸色一沉,大步跨过门槛,景娘赶忙提着裙摆紧紧跟上。
越往里走,穿堂过院,那喧闹的争执声就越发刺耳激烈。
直到跨入后院的月亮门,一副丑陋的画面赫然映入眼帘。
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护院,正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围在院子正中央。
女子发髻散乱,衣衫被人撕扯得凌乱不堪,绝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红袖!你这个下不出蛋的贱母鸡,少在这里装死!”一个满脸横肉、穿金戴银的胖女人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女子的脸上,“我哥被你克死了,这宅子是我们老张家的祖产!你今儿个这地契和房契交不交?不交,可别怪老娘不念昔日情分,直接把你这窑姐儿剥光了扔大街上去!”
周围的家丁纷纷狞笑着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红袖护着胸前的一只匣子,泪水糊满了脸庞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老娘打,打到她把钥匙吐出来为止!”胖女人见状彻底失去了耐心,厉声尖叫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立刻狞笑着应声,抡起手中有腕口粗的枣木棍,照着红袖纤弱的脊背砸了下去。
景娘刚跨进院门便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就要去拽徐斌的衣袖求救。
可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一片衣角,身畔已然卷起一阵狂风。
徐斌的眼神瞬间冷若玄冰,足尖在一蹬,整个人瞬间暴起,硬生生切入那群家丁的包围圈。
两根重重砸下的枣木棍,竟被徐斌抬起的一双铁臂硬生生架住,当场断成四截,木屑四下飞溅。
没等那两个护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徐斌双臂一震,反手扣住两人的手腕,腰部发力,一个过肩摔。
两声闷响,两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被砸在石板上,当场翻着白眼呕出一口酸水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疼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