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迟雪眼中闪过厌恶。
若是放在以前,这种被人当枪使的蠢货,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,甚至会直接让人把尸体扔回梁睿轩的府邸,给他一个警告。
但现在……
这事儿关乎徐斌。
如果任由这女人胡说八道,徐斌以后在京都怕是寸步难行。
林迟雪一声冷哼。
“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夫君清白,现在却想让我救你一命?”
“你觉得,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活菩萨?”
云娘浑身僵硬。
林迟雪刚要发作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道尽头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。
一身布衣。
徐斌回来了。
徐斌刚走到门口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这么多人围在门口,是施粥还是打群架啊?”
他话音未落,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。
云娘眼睛一亮,扑了上来,一把抱住徐斌的胳膊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徐郎。”
这一声拖得又长又媚,把周围看热闹的大婶大娘都听得心肝颤了三颤。
徐斌脑袋一空,下意识往后一缩,结果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开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他伸手指着云娘,一脸警惕:
“你……你别乱来!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?我家娘子等着查岗呢,我要是被抓回去跪家法,你可赔不起!”
人群顿时爆笑,有人捂嘴,有人直拍大腿,还有几个汉子憋红了脸差点没岔气。
林迟雪站在边上,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。
小桃更是低头偷乐,把帕子快咬烂了。
云娘愣了一瞬,很快反应过来。
这男人,不按常理出牌,她原本铺垫半天的苦情戏,被一句跪家法全搅黄了!
但她不能退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到底。
“徐郎,你真不认得奴家了吗?当年河东河西,两小无猜……”
她声音娇滴滴地拖长,每个字都带着几分缠绵,可惜现场没人吃这套,全盯着徐斌看好戏。
徐斌叹口气,走到云娘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两眼,然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蛋,用力一拧。
“嚯,这不是狗丫吗?老天爷作证,我还以为你早嫁给隔壁王二麻子的傻儿子去了!”
云娘此刻骑虎难下,只能陪笑:“是呀,就是奴家。”
徐斌又假模假样地捏捏她下巴,“啧啧,当年瘦猴似的,现在倒变成美人胚子啦。我说怎么没认出来呢,这变化忒吓人。”
他表面温柔,其实指尖暗藏劲力,让云娘疼得直吸凉气,却只能强撑娇羞状,还想再靠近一步撒泼耍赖,却被徐斌灵巧躲开。
他反手牵起她腕子,大喇喇把人领到林迟雪跟前:
“夫人,这是我发小,从小光屁股一起爬树摸鱼、抢馒头混大的。当年谁敢娶她都怕挨揍,她小时候比男娃还能打。我是真没想到几年不见,她竟然长这样。”
林迟雪眸中寒意渐消。
这个女人机关算尽,却被自家夫君三言两语拆穿底裤,也算活该栽在这里。
林迟雪忽然扬起明艳动人的笑容,主动握住云娘冰凉的小手,“原来好妹妹说的是这个意思,是姐姐误会你们旧情深厚啦。”声音透着几分亲昵,“只是,自从我夫君名满京都后,总有些莺莺燕燕跑上门讨茶喝,我难免疑神疑鬼,多有怠慢莫怪,我们姐妹赶紧进屋叙旧吧!”
大门合上。
徐斌回身冲着还想往里瞅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,“散了散了,各位婶子大娘,家里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就不劳各位挂心了,改天请大伙儿吃酒!”
人群哄笑着散去。
与此同时,街角阴影处,一辆灰马车静静停着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笑意温润的脸,正是雍王梁景晔。
他手里转着两颗玉核桃,目光透过缝隙,刚好落在徐斌逐渐消失的背影上。
“啧啧,这小子,桃花运倒是旺得很。”
梁景晔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坐立难安的少女,“家里有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做正妻,外头还有个对他也算一往情深的安宁郡主,这会儿倒好,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风情万种的女掌柜。侄孙女,你这竞争对手可不少啊。”
梁沁淑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,结结巴巴地反驳,“您……您别胡说八道!谁……谁对他……我才没有!”
少女羞愤欲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没有就没有,这么激动做什么?”
梁景晔呵呵一笑,语重心长,“丫头,我是过来人。这人生在世,若是真遇到了心里那个人,就得豁出脸皮去抓紧,不然这一松手,错过的就是一辈子。到时候再想后悔,可就没地儿哭去喽。”
梁沁淑正要张口辩解,却被梁景晔抬手打断。
“行了,话就点到这儿,你自己琢磨。我送你回府。”
放下车帘,马车辘辘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