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斌往前逼近半步,周身散发的气场竟逼得那老御医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“医者见危不救,与刽子手何异?”
不再理会那张气得青白交加的老脸,徐斌转身半蹲,直视那对绝望的夫妇。
“孩子的病确实重,但还有救。”
男人满眼错愕,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,似乎不敢相信这绝境中乍现的生机。
“信我,给我一个时辰。”
话音未落,女人猛地扑上前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额头疯狂磕向地面。
“大夫,求您救救我儿!只要能活,我给您做牛做马,生生世世报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
徐斌一把托住女人的双臂,将她强行拉起,随即回头,目光锁住台阶下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太监。
“速去腾出一间静室!端一盆烧旺的红炭,再熬一碗浓稠的米汤来,快!”
小太监愣了一瞬,见高台上的皇帝并未阻拦,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。
徐斌抱起孩子,走向静室。
身后,紫袍御医冷哼一声,拂袖低声咒骂。
一场豪赌就此拉开帷幕。
常规的温病派治法,逢疹必用清凉透解之药。
可这孩子并非热毒太盛,而是正气衰败,根本无力将邪毒透出体表,这才导致疹毒内陷。
若顺着常规思路用清热解毒的寒凉之药,无异于雪上加霜,直接将孩子推入鬼门关。
此乃逆证。
唯有逆证从治,先培补元气,以热引热,托毒外出!
这极其考验医者的胆识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。
静室内。
徐斌解开孩子的破衣,将随身携带的针卷在长案上摊开。
指尖捻起一枚细长的毫针,在跳跃的炭火上方快速炙烤。
火针!
这种凶险的针法,寻常太医根本不敢对稚童使用。
但徐斌没有丝毫迟疑,手腕一抖,带着滚烫温度的毫针精准刺入大椎穴。
紧接着,曲池、合谷、足三里。
针针见火,入穴极准。
他不敢用捻转提插的泻法,孩子本就犹如风中残烛,再用凉泻只会加速气血溃散。
他用的是极轻的补法,借着火针的纯阳之气,强行唤醒孩子体内沉睡的生机。
汗水顺着徐斌的下颌线滴落。
一炷香的功夫过去,奇迹悄然发生。
孩子原本紫绛如血块的肌肤下,竟慢慢浮现出一片片崭新的细小疹点。
那些疹子颜色正由死气沉沉的暗红,一点点褪变为鲜活的明红色。
原本急促的呼吸,也渐渐变得绵长平稳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小太监端着热腾腾的米汤推门而入。
徐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滴自己提炼的参须浓缩液,滴入米汤中搅匀。
他接过白瓷碗,捏开孩子的下巴,将这碗吊命的参米汤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。
谷气混合着人参的纯阳之力,化作一股暖流直坠丹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