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斌入太医院任职的消息传开后,最坐不住的不是别人,正是徐文进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那个在徐府被他踩在脚下的私生子,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太医院的太医丞。更让他恐惧的是,徐斌现在有太后撑腰,有林家做靠山,随时可以翻旧账。
“不行,不能让他得势。”徐文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“他要是翻了身,我们徐家就完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韩琴芳不以为意,“一个赘婿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“娘,你不懂。”徐文进急得满头大汗,“他现在是太后面前的红人,手里握着我们当年苛待他的把柄。要是他把这些事捅出去,别说我的前程,爹的官位都保不住!”
韩琴芳的脸色终于变了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徐文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他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当天晚上,徐斌正在太医院值夜,突然闯进来几个大理寺的差役,铁链拖地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就是徐斌?”为首的差役面色冷硬,腰佩长刀,眼神里没有半分客气。
“是我。”徐斌放下手里的医书,心头掠过一丝不安,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举报你使用假药,延误诊治,致使病人毒发身亡。”差役扬了扬手中的公文,“奉旨拿人,跟我们走一趟大理寺!”
徐斌心下一沉,面上依旧镇定:“假药?死者何人?我连病例都未曾见过,何来害人一说?”
“到了大理寺,自然有人与你对质。”差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一挥手,两名衙役上前就将铁链锁在了他的脖颈上。
冰冷的铁链勒得脖颈生疼,徐斌没有反抗。在大理寺官差面前,任何挣扎都只会落个“拒捕抗官”的罪名。他被推搡着走出太医院,夜色漆黑如墨,连月光都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。
消息传到林府时,林迟雪正在练剑。
剑穗崩断的声响刺耳,小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小姐!姑爷被大理寺抓走了!”
林迟雪手中长剑“哐当”坠地,她顾不上捡拾,抓起外袍就往外冲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备马!去大理寺!”
“小姐,您不能硬闯!”小桃死死拉住她,急得眼泪直流,“大理寺是朝廷刑狱重地,您是武将,私闯刑狱只会给姑爷扣上同党谋逆的罪名!”
林迟雪僵在原地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。
她征战沙场,刀头舔血,从不知“无助”二字怎么写。可此刻,她的夫君被冤入狱,她手握兵权,身披战功,却连跨进大理寺大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去请雍王殿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“现在能救他的,只有雍王了。”
小桃刚跑出去,林迟雪便再也撑不住,扶着门框缓缓蹲下。她从袖中摸出那枚刻着林字的玉佩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这曾是她给徐斌的护身符,可此刻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护他周全。
而此时的大理寺天牢,阴暗潮湿,霉味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,刺鼻难闻。
徐斌被粗暴地推搡进刑房,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刑架上的血迹发黑干涸,皮鞭、铁棍、烙铁一字排开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招不招?”狱卒扬着沾血的鞭子,面目狰狞,“承认使用假药害死人命,免受皮肉之苦!”
徐斌挺直脊背,冷笑一声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我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,招什么?”
“嘴硬是吧?”狱卒脸色一狠,鞭子狠狠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