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替她掖好被角,又低头确认她睡安稳了,才轻手轻脚地下榻。
外头灯火静静燃着。
案桌上,摆着一摞厚厚的生产记录。
那是太医院这些年整理的妇人生产脉案。
胤礽沉默坐下,一页页翻看。
从孕后症状,到临产征兆;从稳婆该如何接生,到妇人难产时会有什么危险。
他看得极认真。
灯烛烧短了一截,又换了一回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可胤礽仍旧没有停下。
偶尔看到危险之处,他眉头便会慢慢皱紧,指尖也不自觉停顿。
他从前从不怕什么。
可如今,只要想到欢欢生产时会疼,会怕,会有一丝危险——
他便整颗心都悬着,怎么也放不下。
最后,他合上册子,抬眼望向内室。
透过半垂的帐幔,还能看见欢欢安静熟睡的身影。
胤礽看了许久。
第三天下午,康熙又秘密来了。
他刚迈进门,就看见胤礽坐在小桌子那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生产记录。
“今天不做饭了?”康熙随口问。
胤礽头也没抬,指尖还压在纸页上。
“欢欢想吃京城的烤鸭了,晚上吃那个。”
语气自然得,像早已把“欢欢想吃什么”当成了天大的事。
康熙:“……”
他沉默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只见胤礽低着头,一条条仔细翻看脉案,眉头紧锁,神情专注得像在批什么重要军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