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继续低声给她讲今天早朝上的趣事:
“今天十三又折腾老十……老十负责刑部那些案子,本来已经忙得头昏脑涨,十三故意把几件最麻烦的卷宗塞给他,还说这是‘锻炼’。老十气得当场就想撂挑子,结果十三笑着说‘四哥让我看着你,你敢不干?’老十最后只能黑着脸继续看……”
他讲得绘声绘色,声音低沉带着笑意。
讲到一半,低头一看,发现欢欢已经睡着了。
她最近越来越嗜睡,脸颊贴在他胸口,呼吸轻浅均匀,手脚冰凉冰凉的,需要他时刻用体温捂着。
雍正心口微微发紧,轻轻把她抱得更紧一些,大掌一下一下温柔地揉着她的手,想把那股寒意驱散。
院首说过,她是当初受惊过度,魂魄受损,脑子一直像罩着一层雾,看书、想事情都会头晕发冷。以前陆太医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这次他南巡,正好带上院首,一起去江南找几位有名的老大夫,好好商量欢欢的病。
几个月前欢欢那场高烧,让他吓得几乎夜不能寐。他专门在以前的雍和宫里建了无量寿佛殿和药师佛殿,上完朝就去跪拜,恳求上天减自己的寿命,给欢欢添寿。
那时他甚至把京城所有七十岁以上的健康老人请来一起祈福,还下令让朝中与欢欢八字相冲的大臣暂时不用上朝。
老十的八字最后也被挑了出来,敦亲王八字最好,他强迫老十每天忙完刑部,就跟他一起去雍和宫祈福。老十被烦得直骂娘,好不容易在刑部找到点兴趣,因为“命好”被这个“混球四哥”拖着天天拜佛。
不过也有好处——老十的女儿婚姻自由了,他自己也能偶尔去看看被圈禁的老九。
雍正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欢欢,眼底满是担忧。
夜深,烛影微晃。
雍正握着欢欢的手,一寸一寸地替她按揉,又轻轻替她捂暖微凉的脚,
欢欢忽然轻声道:“不知为何……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仪欣。心里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,好像……连‘我是谁’都抓不住。”
雍正微微一怔,伸手覆上她的额头,手掌温热,语气低沉安定:“朕有时也会觉得奇怪。仿佛第一次见你,便是在那个夜晚——你受惊失措的模样。至于从前,总是模糊不清。”
“无妨。欢欢,你是谁并不重要。你是朕的夫人,是朕的娘子,是朕的欢欢。只要在朕身边,便无需害怕。”
欢欢微微一颤,抬手拉住他的胳膊,小声道:“夫君……抱抱欢欢。”
雍正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