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妃端着茶盏,唇角一勾,目光先落在甄嬛身上,笑得意味深长:“哟,昨晚某人玩得可真妙啊。听说皇上没去碎玉轩,倒是去了延禧宫,一宿没出来。看来那欲擒故纵的把戏,玩脱了?”
她说完,故意哼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在座的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甄嬛低眉顺眼地抿了口茶,抬眼时唇边已带了浅浅的笑:“皇上乃九五之尊,臣妾哪敢决定皇上去哪儿。臣妾只记得妃妾之德,敬重皇上,敬重皇后娘娘,从不敢随意打听圣驾行踪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表面上是甄嬛恪守妃妾之德,进退有度;细想之下,却是在暗讽华妃看不清自己的身份。
华妃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冷下来。
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起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坐着的甄嬛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莞嫔好一张利嘴。”
甄嬛立刻起身,垂首低眉,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:“华妃娘娘有何要教训臣妾的?”
沈贵人也跟着站起来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:“华妃娘娘,莞嫔娘娘说得没错。咱们做妃嫔的,永远该记得妃妾之德。”
华妃狠狠瞪了两人一眼,胸口起伏,终究没再发作,重重坐下,帕子在手里绞得发白。
屏风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皇后乌拉那氏其实早已在后面听了许久,此时才故意弄出些动静,缓步走出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。
“妹妹们在聊什么,这么热闹?”
众人一见皇后出来,立刻齐齐弯腰行礼,声音整齐:“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万安。”
唯有华妃慢了一步。
她不紧不慢地起身,随意弯了下膝,手帕轻轻一甩,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皇后抬手:“都起来吧,坐下说。”
华妃先开口,语气带着刺:“皇后娘娘,富察贵人怎么没来请安?昨晚身子不适,倒能留住皇上一宿?”
皇后闻言只是笑了笑,眼底没半点波澜:“富察贵人胆子小,年纪也轻,昨晚受了惊吓,至今还没好全。华妃妹妹多体谅体谅她吧。”
齐妃在旁接口,声音慢悠悠的:“是啊。想当初在王府的时候,华妃不也三天两头‘身子不适’,把皇上叫去?那会儿可没见谁说闲话。”
华妃脸色一沉,猛地转头:“齐妃,你少在那阴阳怪气!有那功夫,还是管管你那只会往上蹿个头的三阿哥吧!”
齐妃气得脸色发白:“华妃,你说话注意些!”
皇后及时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好了。华妃,话别说得太过了。三阿哥是皇子,不是后宫能随便议论的。都消停些。”
华妃翻了个白眼,唇角扯出一抹冷笑,没再吭声,只是帕子在手里越绞越紧。
甄嬛坐在原位,低头看着茶盏里映出的自己,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