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一推开,热气扑面而来。
荣妃正倚在榻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腾腾的普洱,热气升起,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。
胤祉一进门,便跪下请安,声音低而恭谨:“额娘,万安。”
荣妃抬眼看他,目光瞬间软了,声音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:“快快起来,坐到额娘身边。外头雪大,冷不冷?来,喝口热茶,吃点热乎的。”
胤祉起身,脱了大氅,坐到榻边。荣妃亲自递过一盏热茶,又推过来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和玫瑰酥,糕点表面还冒着热气,桂花香甜腻地往鼻子里钻。
他接过茶,暖意从掌心一路传到心口。咬了一口桂花糕,软糯香甜,入口即化,让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。
荣妃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光,笑得慈爱:“昨儿听说你在乾清宫说饿了,怎么不提前用早膳?福晋也没安排?”
胤祉低头,唇角微弯,声音带着点懒散的撒娇:“天冷,儿子懒得起床。就在轿子里吃了点。”
荣妃轻叹一声,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:“天冷了,确实容易困倦。你要多注意休息,修书的事慢慢来。你皇阿玛儿子那么多,你不想做就算了,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胤祉点点头,没说话,只低头又咬了一口糕点。
荣妃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这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,嫁得远,难得见一面。她这辈子,嫁妆丰厚,不求儿女给她争多大的荣耀,只求他们平安喜乐。那些失去的孩子,像一根根刺,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,她再也不想再尝那种痛。
她放柔声音:“要不要额娘再给你送几个侍妾过去伺候?最近……跟福晋关系可好了些?”
荣妃是过来人,失去太多孩子的母亲,最懂董鄂氏的心。她从不曾为难董鄂氏,也从不逼儿子纳妾,只盼儿子身边有个知心人。
皇子们看着风光,压力却大得很,夜深人静时,谁又能真正懂他们的孤寒?
胤祉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不需要,额娘,府里人已经够多了。儿臣还想多留点时间,好好看书。”
荣妃挑眉,试探道:“听说……王氏进门了。怎么样?”
胤祉低头,耳根忽然烫了。他努力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,声音却藏不住一丝欢喜:“挺好的,儿臣……很是满意。”
荣妃仔细看他一眼,忽地笑了:“你脸红了。”
胤祉不好意思地低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:“额娘……我很欢喜。”
荣妃心口一软,伸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,带着母亲独有的温度:“你欢喜就好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额娘说。额娘不求你多大的才华,只希望你平安喜乐,一生无虞,你有任何不想干的事情不好跟皇上说的,就让额娘去说。”
胤祉抬头,看着母亲眼底的慈爱与隐忍,心口忽然酸胀。他用力点头,声音发紧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屋外,雪还在下,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屋内,却暖得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荣妃看着儿子,眼里满是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