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珠急匆匆地掀帘进来,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惊愕:“主子,刚才养心殿下旨,昭嫔瓜尔佳氏,晋为昭妃了。”
棋子“啪”地一声落在棋盘上。
敬妃执子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白。惠贵人沈眉庄也愣住,手中白子轻轻滚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虽早已对皇上宠爱不抱奢望,可听到这个消息,心口还是猛地一抽,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敬妃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姐姐……怎么了?”
敬妃回过神,放下棋子,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淡然:“没事。昭妃的长相,本就注定会得宠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皇上向来对位分极重,轻易不给人升位。这次极短的时间到了妃位,倒真是破例了。”
惠贵人沈眉庄垂下眼,掩去那一闪而过的酸涩:“我只是担心嬛儿。”
敬妃没接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边缘。
惠贵人起身告辞后,殿内只剩敬妃与含珠。
敬妃忽然拿起一枚黑子,低声问:“含珠,你说这乌龟(指后宫局势)又要乱了么?”
含珠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娘娘,以后是不是又跟华妃在的时候一样了?这个昭妃……会不会也像华妃一样霸道?”
敬妃低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本宫就见过她一面,怎知真正的性情?不过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窗外永寿宫的方向,声音淡得像风,“美成那样的,哪个男人不珍惜?反正,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
她在王府时,那时候的王爷冷峻矜贵,眼底总带着看戏般的疏离。华妃再得宠,王爷也只是淡淡纵容,从未真正动心。
可自从登基后,王爷像是变了个人,犹豫不决,不够果断。她以为王爷和皇上还是有区别的。
可最近……
最近她却又觉得,皇上好像又变回了王府时的样子。
那份清俊、那份锋芒、那份属于王爷的意气,像被什么人一点点唤醒了。
敬妃垂下眼,指尖碾着那枚黑子,慢慢收紧。
无论皇上变成什么样子,都与她无关了。
咸福宫的灯,一盏盏熄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