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萧尘残暴,那是附和朝臣,可万一陛下不想听这个呢?
说萧尘有魄力,那岂不是在夸一个公然挑衅皇权的臣子?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字斟句酌地回道:
“回陛下……奴才愚钝。只听说,萧家九公子此前体弱多病,人称'药罐子'。如今看来,传言……似乎有误。”
他不敢做任何评价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“呵呵……”
承平帝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渗人,如同夜枭的啼鸣。
高福的身体微微一僵,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,偷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那位。
只见承平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而是拿起了那份密报,在指尖轻轻掂了掂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何止是有误,简直是判若两人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:
“凌迟二品大员,车裂军中统领,一夜血洗北境……”
承平帝顿了顿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赏:
“这份胆色,这份狠劲,这份手腕……可不像一个十八岁的病秧子能有的。”
高福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他能感觉到,陛下的语气里,不是愤怒,而是……欣赏。
这让他更加不安。
因为他知道,陛下越是欣赏一个人,就越有可能在某一天,亲手将其毁灭。
帝王的欣赏,从来都是双刃剑。
“朕倒是想起来了。”
承平帝慢悠悠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:
“前些日子,秦嵩递了折子,说萧家孤儿寡母,处境堪怜,请朕恩准,将那八个寡妇接回京城'妥善安置'。”
“朕当时还觉得,他这个丞相,总算办了件体恤功臣的事。”
高福听得心惊肉跳。
什么体恤功臣?
那分明是想把萧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,顺便把那八个女人背后的势力捏在手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