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一次被惊醒了,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芳嬷嬷……什么时辰了?”
芳嬷嬷守了一夜,也没敢合眼,忙答道:“回娘娘,卯时三刻了。天快亮了。”
惠妃听见“天快亮了”,紧绷了一夜的心神才略略松动。
可随之而来的,是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抽痛。
她抬手揉着额角,眉心拧成了结。
“头疼……”
殿内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,惠妃动作一顿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她抬眼看向芳嬷嬷,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与警觉。
“本宫昨日那碗安神汤,是什么时辰送来的?”
芳嬷嬷心里一紧。
主子在怀疑药。
她连忙垂首答道:“回娘娘,是巳时前后从太医院熬药房端来的。张太医亲自开的方子,药房的人亲手煎熬,惠宁宫的人亲自端回来的,跟往常一样。”
惠妃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,眸色阴沉。
“本宫喝这安神汤也有小半年了,从未做过这样的梦。”
芳嬷嬷斟酌着开口:“娘娘,老奴觉着,多半不是药的事。”
惠妃看向她。
芳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恳切:“这方子是张太医斟酌过的,药也是太医院熬药房煎的。张太医又是咱们惠宁宫的老人,忠心自然没有问题。”
惠妃眉头微动,仍旧没有接话。
芳嬷嬷见她没有发怒,赶紧继续道:“老奴还记得,前两年娘娘也是连着几日操心,夜里惊悸多梦,醒来出了一身汗。后来张太医替您加了几味镇心安神的药,调了药量,当晚便见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小心补了一句。
“娘娘这回也应该是一样的缘故。前夜那暗袋来得蹊跷,您心里悬了一整夜;白日里又要在正殿端着体面,应付那些命妇,还要筹谋萧家那边的事。人的身子不是铁打的,心弦绷得太紧,到了夜里自然容易魇着。”
惠妃攥着被角的手指,终于松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