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，刚才动手自己非但没讨到好，连引以为傲的刀法都被萧尘批得一无是处。这事若是闹大，他李景昭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。
权衡利弊之下，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乌金长刀，“锵”地一声还刀入鞘。
他死死盯着萧尘，眼底的忌惮、屈辱与不甘交织。
“萧尘，今日算你走运。”李景昭转过身，大氅在风中猛地一甩，“西山冬狩，猎场之上，刀剑无眼！本皇子倒要看看，到那天，你这北境少帅还能不能有今天这般狂妄！走！”
李景昭带着禁军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柳震天目光扫过四周，确认那些外人走得干净了，这才沉声道：“进屋说话。”
一行人快步走入内堂。房门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寒风。
“没伤着吧？”柳含烟看了萧尘一眼。
“大嫂放心，就凭他的身手，还伤不到我。”萧尘神色平淡地笑了笑。
柳震天皱着眉头，脱下厚重的麒麟官服披风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今日也太托大了。他毕竟是皇子，你若是真伤了他，皇帝必然会降罪于你。”
萧尘端起桌上的热茶，吹了吹浮沫，语气平缓中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深意：“伯父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这尚书府里的‘眼睛’向来不少，今日这出戏，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柳震天闻言，眼底掠过一抹明悟。
萧尘喝了一口茶，淡淡道：“我不伤他，是守着天家的底线。但刀既然出了鞘，总得听个响。陛下既然想掂量掂量镇北军的斤两，小侄总不能让陛下败了兴。”
柳震天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你能拿捏住这其中的分寸，老夫便放心了。”
一旁的柳含烟想起刚才李景昭临走前留下的狠话，微微蹙眉，低声道：“看来这冬狩猎场上，你的敌人又多了一个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萧尘随意地掸了掸袖口落上的雪籽，神色间不见半分波澜。
“反正那猎场里，注定是要多添些死人的。多他一个不多，少他一个不少。”萧尘缓缓放下茶盏，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，“这冬狩，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。倘若他们真敢在猎场上动手……我不介意，亲自送他们一程。”
听着萧尘平淡语气下掩藏的血雨腥风，柳震天摆了摆手，打断了话头嘱咐道：“行了，折腾了一早上，你也回去歇着吧。明日东宫的那场岁寒雅集才是重头戏，那帮自诩清高的文臣子弟，可比这没脑子的三皇子难应付得多。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。”
“是，叔父，小侄告退。”
萧尘拱手一礼，转身推门走出了内堂。
穿过游廊，萧尘刚刚踏入自己居住的西跨院，便看到北煜寒正身姿笔挺地守在正房门外。
见萧尘回来，北煜寒大步迎上前，抱拳一礼，声音沉稳干脆：“少帅，残影来了，在里屋等您。”
萧尘微微颔首，推门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