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是什么?"有人伸长脖子问。
旁边一个读过邸报、消息灵通些的中年人盯着那三口匣子,瞳孔慢慢放大。
"人头。"
他的嗓子发干。
"那是草原蛮子的……人头。"
人群"嗡"的一声炸开了。
不再是窃窃私语了。
"真的?!草原宗师的脑袋?!就在那匣子里?!"
"那岂不是说……雁门关的仗,是真赢了?!"
"我的天爷……五万啊……"
消息沿着北门大街向城内蔓延。不是一瞬间传遍全城,而是像石子砸入死水,波纹一圈一圈荡开。
先是北门大街,然后是相邻的巷弄,再然后是更远处的坊市。
每当五百人的嘶吼再次响起,波纹就往外扩一圈。
"镇北军少帅回京了!带着蛮子的人头回来的!"
"杀了五万!你听清楚没有,五——万!"
越来越多的人从街巷中涌出,朝北门大街两侧聚拢。
半盏茶不到,街道两侧已经密匝站满了人。还有更多的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来。
有人踮脚,有人爬上路边的石墩子。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,伸长脑袋朝前看。
人群挤挨挨,嘈杂声四起,但那些声音都是碎的、散的,各说各话,像一锅烧开的水,咕噜咕冒泡,却始终没有一个方向。
直到——
人潮涌动中,一截空荡的左袖被挤得前后摆荡,格外刺目。
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。
断了左臂,背微佝偻,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最前面。
他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不一样。
从五百骑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,他的眼眶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