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队伍里渗出来的煞气,别人觉得可怕。
他觉得亲切。
因为二十年前,他也是这煞气中的一员。
他浑浊的老眼死盯着那支黑色铁流,嘴唇不停地哆嗦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忽然,他猛地扯开衣襟。
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疤——刀口从左肩横贯至腹部。那是二十年前,在雁门关外被黑狼部弯刀劈开的。
他朝着队伍的方向,用仅剩的右手,重捶了三下胸膛。
每一下,都砸在旧疤上。
大夏军礼。
然后他仰起头,干裂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的怒吼——
"镇北军威武——!"
这一嗓子,不是欢呼。
是一个被遗忘了二十年的老兵,在认出自己袍泽时,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归队。
北门大街上一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
看向那截空袖。
看向那道从左肩劈到腹部的刀疤。
看向他捶在胸口的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。
没人说话。
然后——
身旁一个年轻后生猛地吸了口气,虽然他不是军人,但那道疤和那截断臂比一千句话都管用。
"镇北军威武!"他红着眼眶,跟着吼了出来。
第三个人喊了。第十个人喊了。第一百个人喊了。
"镇北军威武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