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句话,轮着喊。每喊一轮,停三息,再起。从进城门那一刻开始,不停。直到我让你们停。”
“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
五百条喉咙同时迸发,声浪滚过旷野,脚下冻土都在发颤。
“走。”
五百玄甲铁骑重新列阵,以最整齐、最威武的姿态,朝天启城北门推进。
马蹄整齐划一,踏在地上,闷雷滚地。
队伍中段,柳安骑马护在马车旁,手按刀柄,虎目中闪着热意。
萧灵儿的车帘微微掀起一角,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前方。巍峨的城墙在视野中越来越近。她说不清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——明明是第一次来,可当城门洞的阴影笼过车顶的那一瞬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她皱了皱鼻子,把这股古怪甩开,转头去看萧尘挺拔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。
柳含烟跨坐枣红战马,凤眸微眯。
城门上方那块斑驳的“天启”石匾从头顶掠过。
六年了。
上一次离开这座城,她穿的是大红嫁衣,坐的是八抬花轿,一路向北。
如今再回来,嫁衣换成了银甲,花轿换成了战马,身边的人已经化作忠烈堂里一块冰冷的牌位。
她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剑柄,什么都没说,眼底却满是决绝。
……
天启城北门。
城门洞里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守城的禁军校尉攥着腰刀来回踱步。半个时辰前,望京坡那边传来消息——镇北军少帅拒绝卸甲,当众抽飞了传旨太监,正朝北门而来。
上头给他的命令模棱两可:盘查放行,记录在案。
可“盘查”两个字说起来轻巧。五百个戴着鬼面的杀神就在眼前,谁敢去盘?
远处,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当那支黑色铁流出现在视野尽头时,禁军校尉的喉结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