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在望京坡上,比方才那一巴掌更重。
李善跪在雪地里,脸色白得像纸,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两百禁军面面相觑,无人敢与那道目光对视。
因为五百张青铜鬼面正沉默地盯着他们。
萧尘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。
"让路。"
两个字,不容置疑。
两百禁军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,哗啦朝两侧退散。
纯粹是活命的本能。
五百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就在眼前,不让开,就是找死。
长戟碰撞,甲片作响,官道中央瞬间让出一条宽阔的通路。
甚至有几个年轻禁军退得太急,脚下一滑,直接跌坐在雪地里,脸色惨白如纸,却连爬起来都忘了。
萧尘轻轻一夹马腹,白马昂首迈步,径直朝着天启城的方向走去。
柳含烟紧随其侧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清冷凤眸中,燃着一团压抑不住的火。
五百阎王殿精锐同时催动战马,跟在萧尘身后,如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,碾过望京坡。
沉重的马蹄从李善身侧不足一尺的地方踏过。
溅起的泥雪打了他满脸。
李善跪在原地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脸上的泥水。
因为他怕。
怕自己稍有动作,便会被那群杀神误以为要反抗,然后一刀砍下脑袋。
直到那五百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,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,望京坡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终于一点点散开。
李善这才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扭头看向昏死在雪地里的太监,又看了看四散两侧、不敢与他对视的禁军弟兄们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。
回去怎么交代?
说他们拿口谕逼镇北军卸甲,结果被萧尘用太祖遗命反手扣了一顶伪旨谋逆的帽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