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奇鲁没有反驳,任由赤鲁发泄着积压了两个月的痛苦与绝望。
洞内死寂得可怕。
那些靠在岩壁上的残兵,仿佛连呻吟的力气都已被耗尽。
巴奇鲁看着这些跟随了自己半生的老伙计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骤然爆出一股极其可怕、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缓缓凑近赤鲁,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极低。
"少主。"
赤鲁偏过头,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屈辱的泪水。
巴奇鲁那张刻满了风霜与刀疤的老脸上,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种赌徒在押上最后筹码时的疯狂。
"老奴给左贤王卖了三十年的命。"
"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就凭咱们这一百号半死不活的废人,杀不回王庭,也报不了血仇。"
赤鲁握刀的指节猛然泛白,几乎要将刀柄捏碎。
巴奇鲁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,一字一顿,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。
"但只要少主还想报仇。"
"还想亲手拧断苍狼的脖子,让他血债血偿。"
"咱们就绝不能窝在这里等死。"
赤鲁的呼吸在这一瞬间,彻底停滞。
巴奇鲁仅剩的那只右手,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,死死扣住了赤鲁的肩膀。
"去找一个能让苍狼也睡不安稳的人。"
赤鲁瞳孔猛缩。
巴奇鲁嗓音压到了极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。
"雁门关外那一战,五万精骑,苍狼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,被那个姓萧的小子硬生生砸成了废铁。苍狼急着灭你的口,何尝不是怕你这杆旗把那些旧部重新聚起来,坏了他的大事?"
"那个萧尘,也想要苍狼的命。"
"让他,借你一把刀。"
赤鲁的后脑勺像被人狠狠掼了一拳,嗡鸣声充斥耳膜,手中的弯刀"哐当"一声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