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。他瞬间就听懂了巴奇鲁那疯狂的弦外之音。
南方。
雁门关。
那个在万军丛中,亲手斩下他父亲头颅的男人。
萧尘。
找杀父仇人借刀?这比让他跪在苍狼的黄金马靴底下舔舐尘土,还要屈辱一万倍!
可赤鲁死死地盯着洞口那一线灰白色的天光,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。
屈辱算什么?
尊严又算什么?
杀父之仇不共戴天。但苍狼灭族之恨更甚!
萧尘要对付苍狼,他缺一把从草原内部捅出去的刀。
而他赤鲁,恰好就是这把刀。
各取所需。各怀鬼胎。
等苍狼的脑袋挂上王庭旗杆的那一天,新账旧账一起算,谁吃谁、谁用谁,走着瞧!
他胸腔深处,那根被绝望压弯了两个月的脊梁骨,在这一刻发出一声粗粝的闷响——
重新,挺直了。
他猛地抓起那半块坚硬如石的肉干,狠狠塞进嘴里,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咀嚼。
冰冷的肉干边缘割破了他的牙龈和口腔,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牛肉干本身的铁锈味,直冲喉管,被他连带着一口血水,狠狠地咽了下去!
赤鲁抓着那把残破的弯刀,猛地从地上站起身。
"传令下去!"
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"所有人,把最后一口吃的咽下去!睡觉!养伤!"
"天亮之后,我们往南走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