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鲁杀出王庭那夜,正是这头老狼带着最忠诚的弟兄拼死断后,用自己的一条胳膊,硬生生为赤鲁换来了一线逃生的机会。
这两个月,这头断了腿的老狼,凭借着对草原的无尽熟悉和野兽般的直觉,硬是在苍狼布下的天罗地网里,带着残兵撕出了一条血淋淋的缝隙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——缝隙,正在飞速收拢。
路,已经走到头了。
干粮早已断绝,战马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。原本三百人的精锐队伍,如今只剩一百出头。
死在突围路上的,死在断后战里的,还有在某个绝望的夜里,悄悄牵着马逃走的……
赤鲁没有拦,也没有追。
跟着自己,只有死路一条。他没有资格再要求任何人陪他去死。
巴奇鲁蹲在黑暗中,听着洞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沉默得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岩石。
良久。
他用仅剩的那只右手,颤巍巍地从怀里最贴近胸口的位置,摸出一块被体温捂得稍微软化、却依然冻得像石头的牛肉干,用尽力气掰下一半,硬塞进赤鲁冰冷的手里。
赤鲁的手僵在半空,没有动。
"给伤重的弟兄分了吧。"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沙子在摩擦。
巴奇鲁却固执地把那半块肉干又往他手里推了推,嗓音嘶哑得几乎漏风。
"少主,你必须吃。你若是倒了,这帮弟兄,就真的连最后一丝盼头都没了。"
赤鲁低头,死死盯着那半块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的肉干,喉咙里突然滚出一声凄厉而压抑的惨笑。
"活路?"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了血丝、犹如恶鬼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那一缕灰白色的天光。
"巴奇鲁叔,你告诉我,我们他娘的还有什么活路!"
"苍狼的搜捕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,死死地咬着我们不放!往北是王庭的刀山火海!往西是苍狼那些摇尾乞怜的死忠!往东是连飞鸟都活不下去的绝地荒漠!"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血泪般的嘶吼。
"往南……往南是雁门关!是那个杂种剁了我父王脑袋的地方!"
"你告诉我,我们还能往哪逃?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