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如玉指尖在账册边缘停了片刻。
她眼底那点商人见到巨利的亮光慢慢沉下去,变成了真正的郑重。
“我懂了。”
她抱紧账册,转身往外走。
门帘掀开,风雪扑进来,又很快被屋中暖意吞没。
温如玉离开后,屋内只剩下萧尘和雷烈。
萧尘的目光落到案角。
那里放着一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青铜鬼面。
面具裂开半边,从额头到下颚有一道深痕,血迹已经渗进纹路里,洗不干净。
那是阎王殿战死兄弟留下的。
呼延豹一战结束后,雷烈从雪泥里把它捡出来,擦了三遍,才双手送到萧尘案前。
萧尘一直把它放在案头。
每日看一眼。
它每日都在提醒萧尘——英魂的血债,还远远没有还完。
眼下最要命的钱粮,总算有了让镇北军喘一口气的底气。
可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萧尘伸手,指腹从青铜鬼面的裂痕上缓缓抚过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雷烈。”
“末将在!”
雷烈立刻抱拳。
萧尘站起身。
他身上披着黑色狐裘,重伤初愈的身体仍显清瘦。
可他一起身,雷烈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,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。
“传令。”
“传令东西南北四大营,各营统领、副统领,千夫长以上主官,明日午时前,到北大营中军帅帐听令。”
“迟到者,按军法处置。”